冷风刮得呜呜响，苏锦鲤抱着那半个干窝头，缩在城墙根底下，恨不得把自己钻进地里去。这破地方的晚上，冷得跟冰窖似的，她的小脸蛋冻得通红，上唇都挂着冰碴子。

“苏锦鲤，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去跟宁国公府的小公子瞎混了？”冷硬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苏锦鲤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窝头揣得更紧，生怕被人抢了去。她不敢回头，小声小气地回：“没……没有，爹爹，我就是……就是想出来透透气。”

“哈！透气？我看你是嫌家里待着不舒服，想出来找野男人吧！”男人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锦鲤脸上。

苏锦鲤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自杀的心都有。她爹爹，皇帝陛下，还是她亲爹，这嗓门和瞪眼的样子，简直跟外面的对比鲜明得不像话。外面凶得能掐死个人，可对着她，那眼里的宠溺和珍视，简直能暖化三尺冰。

“滚！”男人一爪子就把苏锦鲤手里的窝头扇飞出去老远，碎成一块块，引来几只夜枭啄食。他恶狠狠地盯着苏锦鲤，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准去祸害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丢的人！”

苏锦鲤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明明是他不让她嫁人，现在又嫌弃她是祸害。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只能小声辩解：“爹爹，我只是……”

“够了！”男人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危险的，“你要是再敢惹是生非，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打包寄去边疆放牧？”

提起边疆，苏锦鲤吓得腿肚子都开始转筋。爹爹那话说得轻，那可都是刀子口舔蜜糖心的狠话。她噤若寒蝉，小声应着：“知道了，爹爹……”

男人看着她噘着嘴，眼圈红红的，倔强地不肯掉泪的样子，突然喉结动了动。他不是没见过女儿哭，以前在她小时候，她只要一哭，他这暴戾帝王就像变了个人，耐心得能陪她玩一整天。可如今她长大了，眉眼像揉碎了的星光，惹人喜欢，也让人……更添怒气。

“罢了。”男人低低地吐了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天冷，赶紧回去。”

说完，他啧了一声，转身就走。那背影冷硬如铁，连一丝温度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