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最近这人，跟被抽干了汁似的。先是家里老人走了，哭得肝疼，愣是瘦了十几斤，原本一米七五的身高，穿个旧T恤都能看见勒进肉里的印子。紧接着公司风向一变，裁員名单里赫然有他老王的名字，拿着解雇金的纸，他那张脸就犯白。老婆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饭桌上连句囙子都懒得说，筷子往桌上一撂，摔门进了房间。

这样子，日子还怎么过？老王白天强装镇定去单位找了个新活儿，晚上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瘫，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散了。街上冷风一吹，他心里那股子丧气“呼”一下就漫上来了。家里老人刚走没多久，儿子学习的事情又把他摁住了。

这孩子，自从初三开始，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以前还爱跟他瞎显摆学校里好玩的事儿，现在呢？整天关在房间里，门一反锁，谁敲门都不开。老王记得有一次半夜起夜，路过儿子房间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撕纸的声音，隔着门板都感觉那手指头在纸上快得像要抽筋。老王当时就纳闷，儿子作业做那么快干啥？后来一问，才知道儿子报了七个辅导班，每天堆着一摞摞试卷，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这天晚上，老王又接二连三地做噩梦。梦见他小时候，家里墙上贴着一张他得奖的照片，他就穿着件打了补丁的红背心。他跑过去想揭下来好好看看，结果墙皮一撕拉，底下竟然是个秘密藏匿点。他手一探，摸出个破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金元宝，全是旧时候的，黄澄澄的，沉甸甸的。他欢天喜地跑去找大人，结果大人非但没表扬他，反而把那包金元宝给扔了，还骂他是个爱贪小便宜的杂种。

梦里老王哭着醒了，抹把脸，枕头上全是汗。他翻过身，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翻东西。那动静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夜里，老王听得一清二楚。他坐起身，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动静没了。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前两天在小区花园看见隔壁老李，正鬼鬼祟祟地对着墙根比划，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老王心里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走到儿子房间门口，手按在门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