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感觉眼皮沉甸甸的，像是有千斤重物压着，怎么也睁不開。他努力想動彈一下，可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輕輕晃動都讓他眼前發暈。

這是哪？他嘗試記起剛才發生的點事，腦海裡卻一片空白，就滿是混沌的黑暗。隱隱約約，似乎聽到了些喧鬧的聲音，還有女子壓低的啜泣聲，應該是...

「林遠？林遠！」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像是重物被猛地掂了掙。

「唔...」林遠虛弱地應了一聲，意識稍微飄回了幾分。

入目是簡陋的燈火，周圍是粗糙的木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霉味和草木灰的味道。地上鋪著幾層乾草，夾雜著泥土和枯葉，踩上去軟軟的。不遠處，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年正焦急地跑來跑去，圍著他轉了幾圈，臉上滿是焦急和憂慮。

「林遠，你醒醒啊！我怕得要命！師父他...」少年聲音哽咽了，肩膀一顫一顫地抖著。

林遠掙了掙，想伸手去摸那個少年的臉，可手卻軟軟地垂了下去，連抬起都做不到。他翻個身，背對著那個少少年，聲音乾澀得像吞了沙子：「我沒事...」話音未落，他又噤了聲。

不是他說的，這聲音...這軀體...這記憶...

他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身下是乾草堆，身後是狹小的木床，桌上放著一碗盛著幾顆米粒的粗飯，一碗湯，湯色泛黑，難聞得很。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縫灑了進來，在地上鋪了一片銀白。

這不是他的洞府，不是仙門大陸的廣闊天地，也不是他熟悉的漫天仙霞。這裡...是凡人界，是青雲宗外門弟子住的地方。而他，林遠，本該是青雲宗百年來最耀眼的天才，一手「風雷印」出神入化，一手「裂地印」更是威震一方。可就在三天前，他在與魔道大戰中全力以赴，最終卻敗給了魔尊，身死道消。

怎麼可能？

他猛地一拍床沿，木屑紛飛。他真的死了，死在了屍山血海之中。可現在，他卻坐著，呼吸著清新的氣息，感覺著這雙雖然瘦弱、卻依舊能舉起的雙手。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魔尊冰冷的笑容，那漫天的劍光，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以及與師弟們的道別...

「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