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声，棺材盖子砸在地上，震得我耳朵嗡嗡响。这活儿干得真够呛，又是扛又是撬的，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我靠在棺材边喘气，脑里还得像过电影似的排演一遍流程，生怕哪个环节出错。

“老王，数数家伙事儿。”头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股子酒气。我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清点着板锹、铁锹、土簸箕，还有那卷裹得严严实实的白布。这活儿讲究，不能有差池。

棺材里的老太婆姓李，据说儿子在外头开了家小厂子，特地从城里接她来火化。可这老太太死得蹊跷，三天没喝水没吃饭，躺那儿突然就咽了气。医院的老大夫直摇头，说她这身子骨，不是一把年纪了，跟绷紧的弦似的，说断就断。殡仪馆的同事私下嘀咕，是不是哪方面不舒坦，心里堵得慌，把自己给憋死了。

我绕着棺材走了一圈，鼻子底下全是福尔马林和木头味儿。这味儿啊，闻多了真能把人熏秃噜皮。有时候啊，遇上怪死者，棺材里那股子味儿邪乎得很，能把人熏得心里发毛，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你看。

头儿麻利地铺着草垫子，又用白布一裹，卷得像条死蛇似的。我跟着比划两下，也学着卷。这玩意儿得有诀门，卷得太松了，下葬时容易散，卷得太紧了，跟老太太下辈子还憋屈似的。

抬棺材的是两个壮汉，虎背熊腰的，叫大壮和二愣。这俩货平时除了喝酒就是打牌，把守着这份“清规戒律”真是勉强。我夹在中间，手也酸得不行，心里还忍不住琢磨着老爷子的事。

爹死得太突然，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没了。活人尚且难料，何况是病人？可医院那边查得明明白白，是心脏骤停，没半点岔头。可我总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爹生前身体硬朗得很，活蹦乱跳的，怎么就突然不行了？

正想着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凑过来，小声问我：“小伙子，这老太太的身子骨，我们这边也检查了，就是……就是不明不白地走的。你这边有啥发现？”

我摇摇头：“没别的，就常规流程。”

“你看你这屋子，啧啧，干净是干净，可……总觉得冷清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