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宿管老头儿的吼叫吵醒了。他隔着门缝冲我比划，让我赶紧滚蛋，说李寡妇家出殡，我这当班的送葬人得赶紧过去。

李寡妇家院子挺大，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几户人家凑钱请的owl队伍鱼贯而入，我夹在中间，手里拎着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把子，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李寡妇，脸比锅底黑，死鬼老头子当年是给村长当牛做马，临了临了还留了笔钱给我娶媳妇，我总觉得不对劲，可这话又不能当着她的面说，闷得我窝火。

仪式照常进行，头戴斗笠，身披纸衣的owl们摇摇晃晃地绕着灵幡走，嘴里念念有词。我负责抬棺，那口棺材沉得像块铁，我三个小伙子吭哧吭哧才抬起来。走到老槐树下，那树影一晃，直勾勾地往我脊梁骨上扎，头皮一阵发麻。

按规矩，出殡队伍在老槐树下稍作停留，念叨几句话。李寡妇跪在棺材前，哭得声嘶力竭，手指把棺材沿儿抠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她说老头子走了可惜，要是早听她的话，就不会累死在村长的田里。

一边哭，她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我手里，说这是老头子临走前偷偷攒下的，让她给我娶媳妇。我 embarrased 地推辞，她却瞪圆了眼睛：“小崽子，知道你胆小。这钱你拿着，别让人笑话。” 钱沉甸甸的，我攥在手里，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抬棺离开，队伍缓缓前行。路过那棵老槐树时，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我不敢回头，但后背却直冒冷汗。队伍拐过街角，我偷偷溜进李寡妇家院子，想看看那红包里到底有多少钱。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李寡妇压抑的哭声在回荡。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棺材边，准备掀开看看。就在这时，屋子里突然响起一个穿白褂子的人影，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来。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手里拿着一盏昏暗的灯笼，脸上糊着白灰，嘴角咧出一道诡异的笑容。他冲我招招手：“小崽子，过来见见你爹。”

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爹？他怎么会在这里？那红包......难道是爹留给我的？可爹早就死了，死的时候还是个光棍，怎么可能是这鬼鬼祟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