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吹完牛，我摇摇晃晃摸回宿舍。刚躺下，就觉得不对劲。窗户纸哗啦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擦手。我这人心眼小，总觉得邪门，翻起来就睡。

第二天是李寡妇家出殡。死者是她的老头子，死得突然，临走留了笔钱，说要是办丧事，就用钱给我娶媳妇。这话听得我怪怪的，但寡妇家的事，我不好多问。

抬棺材的时候，我跟在后面，心里总是犯嘀咕。棺材板一合拢，那股子阴冷劲儿就往人身上扑。走到坟地，挖好坑，我蹲在旁边，看着土一点点盖上去。寡妇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可我瞅着她的眼神，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盖完土，出殡仪式就结束了。送完后，我路过半路，就看见一抹红影站在路边。我眯着眼，看得有点模糊，以为是眼花了。可那红影一晃，就钻进了一户人家。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那房子是村东头的，就是我老爹以前住过的老宅。我以前常去老宅玩，知道这院里院外都长满了荒草。

推开门，里面黑灯瞎火的。借着月光，我看见一个穿着红寿衣的人背对着我，坐在院里。那寿衣我熟，是老爹结婚时候穿的。他头也不回，就那么坐着。

我吓了一跳，赶紧缩到门后。那寿衣的主人，不是老爹。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听得出来，是李寡妇。

寿衣主人猛地回头，我吓得差点叫出声。那不是个人，脸被一张白布盖着，只露出一双眼睛，黑得像两点鬼火。

“我……我是来送葬的。”寿衣主人哆哆嗦嗦地说。

李寡妇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送葬的？你谁啊？我老头子早就下葬了。”

寿衣主人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寿衣袍子一阵阵晃荡。那情景，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我……我不是故意的。”寿衣主人结结巴巴，“有人把我的寿衣拿错了，我就……”

“拿错了？”李寡妇冷笑一声，“拿错了就站我院子里？你不怕把我的老头子给刨出来？”

我躲在门后，手心全是汗。寿衣主人跪下了，寿衣袍子一敞开，我吓了一跳——他怀里抱着个东西。

是个钱包。

李寡妇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冲过去，寿衣主人一惊，怀里的钱包就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