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龛两侧插着两支白烛，蜡油凝固在底座上，像两颗死掉的眼珠子。我蹲在灵堂门槛外头抽烟，火星子噼啪作响，烟味混着香烛味，呛得人直咳嗽。

"老林，数钱呢？"小弟王瘸子踢了踢我脚边的一个纸扎元宝，"今儿这白事，怕不是小了。"

我吐了个烟圈，看着眼前这口黑漆棺材。他爹林国栋，前天被人发现死在自家阁楼，脖子上的勒痕像条死蛇。警察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只留下个空荡荡的房间和一地鸡毛。撑到今儿，得给他入土为安，就找了个熟悉的纸扎铺子，天不亮就人仰马翻地忙活起来。

"钱够了？"我头也不回，手里的铁锹正挖着坑道。活儿刚开了个头，就想起了昨晚在灵堂守夜时的怪事。

夜深人静，棺材盖子"咔哒"一响，我迷瞪眼睁大。月光斜斜照进来，只见棺材里多出个东西——一个黄澄澄的信封，封口用白线密密扎着。愣神儿的工夫，那信封又缩回去了，发髻都没抖。

"见鬼了。"我在心里骂了句。这府上死活不祥，前年奶奶走前也闹过鬼，当时是出 compartiment 的人收拾干净了。可林国栋这回，明显没请那帮穿白戴孝的勾勾人。

"老林！"王瘸子扯我嗓子，"停停停！棺材里东西，您瞅见没？"

我往里头扒拉了两下，黑黢黢的，啥也没摸着。信封怕是被人暗里塞进去了。这想法让我后脖颈发凉，林国栋生前经营着镇上唯一的纸扎铺子，人缘太好，连殡葬行的都瞧他不起。

挖坑时，土里挖出个罗盘，铜壶滴漏缺了半边。王瘸子吓得直哆嗦："这叫阴地煞星，敢葬这方位，活人不得作死？"

锄头底下又刨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泥人，捏着张牙舞爪的鬼脸。这玩意儿更邪乎，林国栋家祖坟绝口没烧过泥人。

"瘸子，你看看像是谁家坟头闹鬼的手段？"我压低声音。

"我哪知道？"王瘸子额头冒汗，"我爷说，阴物作祟得请阴阳先生解，咱们手艺活儿，管不了这等闲事。"

送葬队伍颠颠簸簸地走出了村子。我盯着那口盖子钉死的旧棺材，突然想起爹临终前那句怪话："阴物敲门，要命的是找错人..."

夕阳把道上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