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嘴里叼着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烟袋杆是他爹留下来的，磨得锃光瓦亮，手一颠就能转个圈。今天运气不好，奔波大半天，只打到两只山鸡，还瘸着一条腿。看着这窝山鸡，王虎心里直骂娘，今天这顿晚饭又得省着吃了。

他爹走的时候，留下几亩薄田和一间破屋，村里就他一个男丁。王虎打小儿就习惯了自己琢磨，爹在的时候也得跟着下地，爹走了，下地种地、上山打猎，全得他一个人扛。也怪，爹走了三年了，王虎反倒壮实了，出力不嫌累，就是心里空落落的。

"虎子，虎子！"李婶扯着嗓子喊。 王虎抬起头，看见李婶抱着半岁的娃，颠颠跑过来。 "虎子哥，你爹留的那两头猪瘟了，剩下一头也瘦成皮包骨头。你找找看，咱村后山坡上那几棵野栗树，能刨点栗子，给娃添点口粮。"李婶气喘吁吁地说。 王虎眉头一皱："知道了，婶子，你歇着吧，这孩子又哭得没个头绪。"他掂了掂手里的山鸡腿，起身往家走。

村后山坡的野栗树确实能刨到些栗子，但今年雨水多，野栗子长势稀疏。王虎刨了半天才找到一小堆，装在破布口袋里，背到李婶家，顺手把山鸡腿塞到李婶怀里。 "虎子，你……"李婶接过山鸡，眼圈红红的。 王虎没说话，转身就往家走。他知道李婶是想说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回到家，王虎把栗子倒出来，看着那几颗瘪得不像样的栗子，心里直叹气。他爹在的时候，一到秋收，都能打到不少野物，分给左邻右舍不少。爹走了，他这独根苗，连口饱饭都难吃饱。

他拿起磨刀石，把野鸡腿上的毛拔干净，扔进铁锅里，接了半瓢井水，架在灶台上生火。屋里呛得人直咳嗽，王虎也不顾，一手搓着火，一手翻着锅。

"叮！"

一声脆响，吓了王虎一跳。他定睛一看，是灶台边上那块放东西的石头，自己裂了一条缝。那石头是他爹留下的，不知道是啥，黑乎乎的，平时就当个磨刀石用。王虎记得，爹生前没事就喜欢在那石头上刻刻画画，现在石头裂了，他想起爹那张刻薄的脸，心里一酸，差点把火给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