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兜里的那几个钢蹦叮当作响，可她觉得自己比块冰还凉。她在村口转悠了俩钟头，不是瞎转，是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东头老刘家那片新开的小卖部。那门面，红漆刷得锃亮，门口还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上头用粉笔写着“刘记小卖部”五个大字。

“这小卖部啥时候开张的？”王翠花自言自语。她记得前天还空荡荡一片，昨天就突然冒出个店子，红漆还没干透呢。心里痒痒的，就像猫抓着似的。

她摸出钢蹦，数了数，刚好三块。足够买包“大前门”，或者半斤豆腐。可她站在门口，像被钉住了一样，挪不动步。为啥非得去小卖部？谁知道呢。反正她心里憋着股劲儿，憋得慌。

“开市大吉！”一个尖嗓子喊道。

王翠花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只见老刘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甩着一把红绸子，脸上挂着笑，眼睛却瞟向别处。他冲她扬扬手，嘴里念叨：“翠花，来来来，头回买卖，便宜卖你！”

“我……”王翠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她谁也不理，转身往家走。

刚走到自家地头，就看见猎户哥正蹲在田埂上，戴着草帽，手里握着根蒲扇，没头没脑地扇着风。太阳毒辣，晒得田埂都发烫，可猎户哥好像垂头丧气的，眼神涣散。

王翠花蹲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咋地，不舒服？”

猎户哥一震，抬头看她，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没啥，就是……觉得这日子没意思。”

“没意思？”王翠花嗤笑一声，“你看看我，天天愁眉苦脸的？今天可是开市大吉啊！你不去看看？”

猎户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去，没啥好看的。”

“有哇！”王翠花站起身，拍了拍他的手，“你去不去？不去我自个儿去了。”

猎户哥看着她，又看了看那边的刘记小卖部，心里头动了动。他想起昨天路过时，看见刘记门口围着一群人，吆喝卖东西，热闹得很。

“去嘛，”王翠花拖着他往回走，“就买包‘大前门’，欸，刚好你抽烟。”

猎户哥没说话，跟着她往回走。到了小卖部门口，果然人不少。刘记小卖部里挤满了人，东瞅瞅西看看，手里的零钱掏出来又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