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兜里的那几个钢蹦，硌得她手生疼。她在村口转悠了俩钟头，不是瞎转，是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东头老刘家那片新开的小卖部。那门面，红漆刷得锃亮，门口还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上头用粉笔写着“刘记小卖部”五个大字。王翠花瞅着那字，嘴角邪邪的笑了一下，心里头骂了句：“他娘的，老刘这老狐狸，真他娘会做买卖。”

手里攥着那点可怜的零钱，王翠花硬着头皮进了小卖部。一股子混杂着来路不明的货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王翠花皱了皱鼻子，但眼睛却亮得跟猫捉老鼠似的。小卖部里头闹哄哄的，几个农民汉围在柜台前，跟老刘有说有笑的。

“老刘，给我来两袋洗衣粉。” “要香皂的还是肥皂的？” “给我来瓶酱醋，今天炒菜得用。”

老刘笑呵呵地应着，麻利地称着东西。王翠花站在旁边，像个小学生听讲似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玩意儿。她瞅见货架上摆着几包花花绿绿的小饼干，包装纸亮瞎了她的眼。王翠花咽了口唾沫，心里痒痒得不行。

“老板，这些饼干……多少钱一包？”王翠花弱弱地问了一句。

老刘头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咧嘴一笑：“小丫头，第一次来啊？这‘快乐宝宝’小饼干，五块钱一包。”

王翠花倒吸一口凉气，五块钱？她兜里那几个钢蹦，还不够买一包呢。但她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那……有没有那种……便宜的？”

老刘头哈哈大笑：“丫头，你这是想找不痛快啊。咱小卖部，主打的就是个新奇玩意儿，便宜不便宜，那得看你的命能不能够。”

王翠花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心里憋屈得不行。但她没走，而是在小卖部里继续转悠，像头饿狼在羊群中寻找自己的猎物。她瞅见角落里有一堆水果，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香蕉，还有几颗青翠欲滴的杏子。王翠花眼睛一转，决定试一试。

“老板，给我来两个苹果。”王翠花指着那堆水果说。

老刘头斜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就俩苹果？三块钱。”

王翠花咬了咬牙，掏出兜里所有的钢蹦，叮叮当当地放在柜台前。老刘头接过钱，数了数，皱着眉头给了她两个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