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伸手摸摸我的额头，又摸摸我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还烧着呢？今儿个可不敢出门了。”她急得直转圈，把窗纸捅了个大窟窿，漏进几缕阳光，照得屋里那点 пыль 都看得真真切切。

我躺着不动，心里琢磨着：就算不烧，出门又能干啥？总不能抱着这破布老虎上街要饭吧？我娘是说了，再穷不能饿着孩子，可我也不能老让她一个人累死累活啊。

“娘，”我勉强挤出个声音，“我……我去帮你卖布老虎。”

“净胡说！你病着呢，”我娘立刻伸手把我摁回被窝，“你啊，就安心躺着。你爹那事儿，咱娘俩得好好合计合计。”

合计啥呀，合计他也找不到呗？我缩在被窝里，听着娘在炕桌边翻箱倒柜，估摸着是又翻出点啥旧物件准备变卖了。这破屋子，除了我娘，就只有那盏油灯和炕上歪歪扭扭的几件家当。墙角那杆破秤，估计也是娘从哪个破庙里捡来的。

“娘，那布老虎，您不卖了吧？”我忍不住问。

“卖啥？这可是你爹走的时候，你奶奶硬塞给我的，”我娘把布老虎往我怀里一塞，好家伙，沉得不像话，“你爹走了那么些年，就留了这么点念想。你揣兜里，心里暖暖的。”

念想？我看就是包袱吧，一会儿变卖度日，一会儿当念想。不过，那笑脸歪得挺可爱的，我就那么无意识地摩挲着，心里忽然有个念头冒出来：“娘，那……那爹爹他到底长啥样？”

我娘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放下手里的东西，回过神来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你这孩子，问啥不好，偏问这个。”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爹……那模样啊……”

我刚鼓起勇气，就见我娘眼圈有点红。这可把我吓着了，赶紧说：“娘，你别急，我不问了，我就是……”

“唉，”我娘摆摆手，像是想叹气，又没叹出来，“你爹那人吧，年轻时候是有些……风度翩翩的，年纪轻轻就娶了你娘。后来，唉……后来就走了。”

走了？我还以为他是被啥妖怪抓跑了呢。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娘没听见。

“那……那他走之前，跟我说了啥？”我问。

“说了啥？”我娘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我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