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我握着布老虎，那玩意儿是我娘亲手缝的，上面还绣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硬邦邦的，硌得我手心疼。我娘叹气，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但听得我心里发毛。“饿不饿？”她问。我摇摇头。昨晚上那碗汤面早就凉透了，我现在吃不下。

娘亲不说话了，开始收拾她的针线笸箩。那笸箩挺旧，边角都磨得毛了，但收拾得整整齐齐。我偷偷瞄她，发现娘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有事儿。

“娘亲，”我小声问，“啥事儿啊？”

娘亲抬起头，眼神飘忽，没看着我，往墙上指了指。“你看那儿。”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瞅过去，墙上一排排挂着些针线活儿，有鞋面，有手帕，还有个小荷包。都是娘亲做的。我以前觉得没啥意思，现在瞅着，倒觉得这些针脚里藏着故事。

“娘亲，那是啥？”我凑近了些。

“哦，那个啊，”娘亲的声音有点飘，“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卖钱买吃的。”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这些针线活儿都新崭崭的，明显没怎么穿过。我问：“那为啥都挂起来？”

娘亲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我话里的话。“哦，那个啊，最近想做点新的，挂起来放着。”

我似信非信地看着她。娘亲一向不是这种含糊其辞的人。我咬了咬牙，又问：“娘亲，你到底想干啥？”

娘亲这次终于看我来了，眼神复杂。“傻丫头，娘亲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我更糊涂了，“挂针线能为了我？我不就饿了几天吗？”

娘亲叹气，坐到我旁边，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饿是饿了，但娘亲更怕你以后没饭吃。”

我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你说，我以后没饭吃咋办？”

娘亲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那个布老虎上的笑脸。“你阿哥们……你阿哥们都长大了。”

“阿哥们？”我一听就笑了，“咱们就仨，我最大，阿牛次之，小石头最小，哪来的阿哥们？”

娘亲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阿牛和阿虎……他们不是你亲哥。”

“不是亲哥？”我脑子嗡的一声，“那他们是谁？”

娘亲咬了咬牙，脸上血色褪了褪。“他们……是别人家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