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我握着布老虎，那玩意儿是我娘亲手缝的，上面还绣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硬邦邦的，硌得我手心疼。我娘叹气，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但听得我心里发毛。

“饿不饿？”她问。我摇摇头。昨晚上那碗汤面早就凉透了，我现在吃不下。关键是，我心烦。小旦走了倒也干净，可这日子还得过，娘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怎么擦得完？

“不饿就歇着吧。”我娘把布老虎往我怀里又塞了塞，这次力道重了些，“我去做点活计。”

我娘是手艺人，一边走一边编竹篮子。这活计挺磨人，她一根竹条一下一下地削，削得我听着都发困。但屋里静得可怜，我只能竖着耳朵听。李秀莲没念叨找爹爹的事，也没提物色对象，好像把那事儿也放下了。

傍晚时分，她提了个篮子回来，里面装着几只刚编好的小竹篮子。“今天街坊邻居买了几个，能赚点铜板。”她擦擦汗，脸上没什么表情，“明天再编。”

铜板？我心里一动。钱，总是好的。娘亲年纪大了，再让她这么辛苦怎么行？我得帮帮她。

“娘，我帮你吧。”我放下布老虎，“我学过削竹条。”

我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你会？”她不太相信，“这活儿得有巧劲儿，你没练过吧？”

“练过一点。”我撒谎。其实我闲着没事干，偷偷跟着村里人学过，削得笨手笨脚，但总比不会强。

“算了，这活计累人，女孩子家干不了。”她把竹篮子往桌上一放，“你歇着吧，别累着。”

我盯着那几只竹篮子，眼睛发直。“真没事，我帮你。”

我娘不情愿地答应了。第二天一早，她就教我削竹条。那玩意儿又硬又滑，削起来费劲，我的手磨得生疼，手上还出了血。但我咬着牙，活儿是得干。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娘亲的篮子越编越好，街坊邻居都夸她手巧。她脸上的笑容多了些，人看着也精神了。可我心里总觉得缺点什么。

那天晚上，我娘又摸了摸布老虎，那力道还是那么轻。“饿不饿？”她问。我摇摇头。她在那儿坐着，像坐了整整一夜。灶上的油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

“娘，”我犹豫着开口，“那个……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