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鱼鱼把刀收进贴身口袋，拉链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这间屋子她没怎么动过，就当是给自己留个念想。窗外天刚擦黑，城市灯海已经铺展开来，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子，晃得人眼前发直。

她溜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脚步很轻，但旧房子就是矫情，一点动静都能让它哼哼唧唧半天。楼梯口的感应灯没坏，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往下歪斜的台阶。要不是厨子老张头提醒，林鱼鱼差点忘了这栋老宅底下还藏着她爷爷留下的老菜窖。

菜窖入口是她自己挖开的，用了小半瓶煤油烧着，那味儿现在还缠在身上，钻进了肺管子里。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冷气扑面而来，跟外面夏天的热浪完全是两个世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土腥味儿，呛得她直咳嗽。

窖底比她记忆里更深了些。按理说才几个月没回来，土堆不至于塌这么多。林鱼鱼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墙角。一堆麻袋堵在角落里，鼓鼓囊囊的。她过去一脚踹开，土疙瘩噗噗往下掉。

麻袋里是空的。

也不是全空。底下垫着几块工字钢，上面还压着些砖头。林鱼鱼伸手一扒拉，手指头差点被硌出血。工字钢夹层里塞着三个铁皮饭盒大小的东西，绿莹莹的荧光在暗处一闪一闪。

“这是……”她心口猛地一跳，手电光柱都有些不稳。这玩意儿看着像她小时候玩过的磷光粉，可这量也太大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得像冻了一辈子。

她翻出手机，屏幕里的自己跟鬼似的。手电晃过饭盒侧面时，一道模糊的字迹映了出来。“鱼鱼，开这个”。是爷爷的笔迹，这家伙当年偷偷往黑板上写字吓唬过她好多次。

林鱼鱼把三个铁疙瘩抱回怀里，像抱着烫手山芋。窖顶传来“咚”一声闷响，她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地上。抬头看去，是堆在顶上的木柴滑落下来的，动静不小。

得赶紧走。她把铁疙瘩塞进麻袋，抄起手电就往外冲。刚到门口，就听见楼上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不是老张头，这脚步声太轻了。林鱼鱼猫腰躲进拐角阴影里。等那人影走下台阶，借着感应灯的光，她看清了来人是住隔壁的张阿姨。

张阿姨神色慌张，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