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鱼鱼从衣柜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手指还残留着消毒酒精的凉意。她摩挲着刀柄上磨得发亮的刻痕，这是她离开这城市前做的标记，刻着一个“鱼”字。刀虽然不大，但锋刃比想象中更利，轻轻一划，指甲盖大小的木屑就簌地飞出来。

她把刀插回刀鞘，用丝巾小心裹好藏在假发套的夹层里。假发是米黄色的，比她本来的黑发要轻不少，出门前在浴室镜子里试戴时，差点笑出来——现在这发型，活像个刚失恋的选秀演员，顶着个地中海。

手机一直在震动，来电显示停不下来。林鱼鱼瞥了一眼，没点开。全是顾朵的未接来电，还有二十九个。顾朵？她心里嗤了一声，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给对方回了条短信。

“抱歉，刚回来有点晕车，没什么事吧？”

发完，她就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兜里。钥匙串在牛仔裤口袋里撞得叮当响，她扯了扯衣领，低头避开街角那对抱着孩子逗笑的小夫妻，没理会他们好奇的目光。

小区门口的保安换人了，新来的穿得有点臃肿。她伸手想用碎花衬衫的袖口遮住半边脸，结果动作慢了点。男人眯着眼，似乎没认出她，嘟囔着“晚归出门注意安全”就把电闸门打开了。

林鱼鱼脚步一顿，差点没忍住想回头揍他。这口吻，像看贼似的。她索性加快了步伐，高跟鞋踮得脚踝发酸，直奔顶楼的公寓。那扇挂着“708”牌子的门显然被重新刷过漆，红得刺眼。

她用了两下，门锁就开了。“吱呀——”一声，把楼道里灰尘的味道全吸了进来。

客厅的灯没开，电视屏幕的微光映着顾朵的脸，她正坐在沙发上，脸埋在膝盖里，用掌心狠狠抓着头发。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瞳孔像受惊的兔子，一缩一扩。

“鱼鱼？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朵的声音破了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她一把扑过来，带着点狼狈的亲昵，拽着林鱼鱼的胳膊就往里间走，“我跟你说，你那破公司……”

“我见过李岚了。”林鱼鱼打断了她的抱怨，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她没看顾朵的眼睛，目光落在一旁茶几上那个打开的快递盒，里面露出几卷崭新的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