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太阳透过雕花的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苏瑾瑜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石板上，正慢悠悠地给栀子花换盆。

那是一盆半人高的栀子，花苞鼓鼓的，像一个个小小的铃铛，散发着甜腻腻的香气。苏瑾瑜拢了拢身上的藕荷色披风，腰间系着的丝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今年不过二十岁，可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静。

“娘娘，时辰不早了，该用午膳了。”贴身侍女晴儿端着茶盏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

“知道了。”苏瑾瑜头也没抬，手指正捻着泥土，一点点将栀子花连根拨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宝贝。

晴儿看着自家娘娘这样，心里暗自无奈。娘娘本是前朝太子的小妾，后来太子造反失败，娘娘被赐死。后来不知怎么地，又成了当今圣上封的离宫贵妃，住在这座荒废多年的离宫里。圣上不常来，朝中也没人敢过分招惹她，娘娘倒也乐得清闲。

可清闲日子，并不好过。

这座离宫，说是离宫，实则比任何宫殿都更不自由。脚下这方圆十里之地，内外两重门，里头的侍卫个个精明强干，外头的京兆尹每月派人来点卯，名义上是看管，实际上更像是在监视。

苏瑾瑜把栀子花连根插进新换的大盆里，浇了水，又绕着花盆走了一圈，像是在勘查地形。晴儿看得是一愣一愣的，她只在娘娘身上见过这种神情。

娘娘不是不想争，实在是没机会。前朝太子死后，后朝权臣当道，娘娘夹在这中间，左右为难。圣上对她又没那么上心，赐死太子时，面上是同情，内里怕是早就烦了。

“娘娘，您确定要种这个？”晴儿指着那盆栀子花，又指了指周围光秃秃的院子，“周围哪有配的花草？”

“好看就行。”苏瑾瑜淡淡道，“离宫虽说是家，但不能处处萧条。”

晴儿张了张嘴，想说娘娘您可真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娘娘说的对，离宫是娘娘的家，娘娘想怎么装饰，还能有人反对？

用膳时，苏瑾瑜没怎么吃。晴儿给她盛了汤，她抿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这汤太咸了。”

“奴婢……”

“知道了，我自己来。”苏瑾瑜顿了顿，起身道，“我去厨房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