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老王，您说了算。” 手机挂了，我吐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感觉后背都被汗给浸湿了。前面那个电话，是县里的烟草局长，姓张，外号老张。我估计他那边，现在估计得把我当个笑话看呢。 “九五至尊”…呵，那是以前生意红火的时候，才能随便抽的牌子。现在？连瓶普通的啤酒都舍不得多喝，还得省着点花。 “老王啊，你这酒厂...” 张局长那边的意思是，让我把开年的税款给缴齐了，不然，这个月的烟草供应就可能没我的份了。 “我…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宽限几天？” 我当时那语气，估计挺卑微的。 “手头紧？我怎么听着你上一回手头是相当松的呢？” 张局长在那头阴阳怪气。 我…我当时脸是不是就黑了？估计是。 挂了电话，我跟家人都属于「鸡同鸭讲」的状态，沟通基本靠吼，交流基本靠猜。老婆就在旁边唉声叹气，“你说你，当初非得瞎折腾，现在折腾得连烟都抽不起了。” 孩子正在旁边画画，听到这话，举起画比划着，“爸爸，画你看。” 画上是几个小人，一个坐在轮椅上，旁边两个人在拉他。 我一看就笑了，“你这小子，画啥呢？” 孩子眨巴眨巴眼睛，“老师说，残疾人也要努力。” 我摸摸他的头，“画得不错，你继续画。” 结婚五年，我们俩就在一起这么个儿子，弥足珍贵。 “对了，” 孩子又说了，“老师说，残疾人也要努力，那如果…如果爸爸是残疾人，是不是也能努力？”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啊，如果爸爸是残疾人，也能努力。” 说完，我突然就有点想家了。 家，不是瓦房大楼，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居室。但是，那里有我爱的人，有我爱的人，还有我爱的人。 我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回家？ “妈，我可能…” “可能要回家一趟。”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回来了就好，妈以为你真的…不回来了。” 挂了电话，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拉了拉领带。镜子里，我看起来像个…失败者。 但是，我突然就有点想通了。 失败者，又怎样？ 至少，我还有家。 至少，我还能回去。 至少，我还能…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