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啊？催我回去是吧？”老王没好气地回怼，顺手把手机杵在旁边，给自己又满上杯。一瓶子二锅头见底，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他喉头直抽搐。他咂咂嘴，眼睛瞟向窗外，小区楼下那几个遛弯的大妈正勾肩搭背地聊得火热，什么跳广场舞、孙子上学、谁家买菜便宜了，唾沫星子跟下饺子似的。

“行吧行吧，妈，我知道了，等忙完手头这摊子事就回去。”老王扯着嗓子喊了句，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回家？怎么回去？跟七大姑八大姨一张嘴，八成又要被他爸那套“为啥不开厂”“为啥不投资”的“关心”轰炸。前几年风光时还勉强能吹两句，如今酒厂作垮，牢里蹲完出来，剩下的就是一身的窟窿和虚的虚荣心。真回去，那就是往心里头的伤口上撒盐。

正烦着呢，手机又“叮咚”一声，一条陌生短信进来。老王皱着眉点开，屏幕上几个熟悉的字眼让他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碰在桌上。

【王哥？我是小雅啊，好久没联系了吧？】

小雅？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像极了他以前追过好几年，后来因为家里反对和他分道扬镳那个姑娘。他掐灭烟头，点开微信，果然是个陌生头像，认证信息就写着“王雅”。

“王哥，好久不见，我是小雅。”微信那头很快又发来消息，配图是个自拍，照片里的姑娘穿着得体，化着精致的妆容，笑得挺甜美，就是眉宇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老王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久，才慢慢敲出几个字：“是你啊，啥时候的事？”

【好久没联系了，我一直都有空，想找你聊聊。】 【你……还好吗？】

老王嘴角抽了抽。好吧，果然是来打探他近况的。以前追他的时候，这姑娘也是这副模样，模棱两可，让人捉摸不透。老王想了想，干脆也直白点：

【还行，混日子呢，你呢？改嫁了？】

【没呢，就在家附近公司上班，挺好的。】 【王哥，你回家了吗？我妈说你……】

后面几个字小雅没发完，但意思老王明白。他爸有个习惯，喜欢在村里人面前炫耀他儿子生意做得多大，后来知道酒厂亏了钱，又改成吹嘘儿子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结果被邻居问起来，他爸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反倒被问了个结结实实的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