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坐在出租屋的破板凳上，灌着劣质白酒，玻璃杯沿子磨得厉害，每次喝都割嗓子。墙上贴着一张快褪色的啤酒广告，画着四个大汉举着啤酒，咧着嘴笑，活像老王这目前的窘境。

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是老家打来的。老王皱了皱眉，摁接听，“喂，妈。”电话那头传来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你……你那边怎么样了？小丽都问好几次了，你说回来不回来？”

小丽是老王家老二家的闺女，比老王小五岁，刚大学毕业。老王苦笑了一下，“妈，别问了，我这边挺好的。”

挂了电话，老王把玻璃杯往桌子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吓了隔壁角落里蜷缩着的纸箱一跳。他坐着，望着天花板发呆。三个月了，自从那个姓李的老板因为“资金周转不灵”跑路后，他手里的钱就所剩无几。

老王原本在市里开了一家小酒厂，亲自熬的白酒，说是祖传秘方，喝着上头但不伤身。生意做起来的时候，那叫一个红火，街坊邻居都来捧场，连隔壁村的都坐着拖拉机来买。可好日子没过三个月，银行通知他资金短缺，贷款被拒。他东拼西凑，借遍了所有亲戚，连他妈的首饰都拿去当了，还是差那么一点。

最后，酒厂倒闭了。李老板卷款跑路，留下一屁股债。老王为了躲债，躲到这租金便宜的出租屋里，白天出去打零工，晚上偷偷喝点自家酿的残酒，权当慰藉。

“操他妈的……”老王低声骂了一句，猛地灌了一口酒。烧得喉咙生疼，可心里更难受。他想起刚毕业那会儿，意气风发，觉得这天下他都能闯出一片天。可现实呢？现实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发小王坤发来的微信，“老王，又在家抠脚？说好了今天去工地搬砖，多砍两块。”

老王没回，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王坤是他在老家高中的发小，比他大两岁。当初老王开酒厂，王坤都跟着凑过钱。现在王家坤在外地工地干活，挣点散钱，偶尔和老王联系。

夜深了，出租屋里一片漆黑。老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他妈昨晚偷偷塞给他的一千块钱，说是老家亲戚给的。“你那不行就 回来，妈养老送终就指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