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侬觉得，这大概是自己十六年来最憋屈的一天。

秋日的阳光本该温暖，却照得她心头发寒。练功场中央，一张红色的请帖摊放在长桌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上面，像看一块出息的肉。

“雨侬，你过来。”师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李雨侬深吸一口气，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过去。她肌肤胜雪，眉眼清秀，本该是大家闺秀的典范，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小鹿，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任何人。

请帖是三日前送到青云宗的，退婚的对象，是她未婚夫——青云宗内门弟子，苏寒。

一个曾经的天才，如今早已跌落神坛的废物。

“雨侬，这是苏寒师兄请你来的。”师父避开她的目光，指着请帖。

李雨侬的嘴角抽了抽。苏寒，她当然认识，曾是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十四岁便筑基，十五岁突破金丹，被无数宗门抛来橄榄枝，可他偏偏看上了自己，年纪轻轻便提了婚约。

那时候，她也被捧上了云端，宗门里上上下下都把她当成了宝贝疙瘩。

可造化弄人。

一年前，苏寒修为毫无寸进，反而开始走下坡路，经常被一些低阶弟子嘲讽。而她，因为天生无法聚灵气，修炼进度缓慢得像条蜗牛，一直被当成笑柄和废物。

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等着苏家丢脸。

可就在三个月前，她意外发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奇异的力量，能直接攻击灵兽，甚至……能逼退强敌。

那天，她在后山被一头野狼盯上，情急之下，竟用那股力量震慑了野狼，不仅活了下来，还让野狼临死前发出了恐惧的咆哮。

她从那以后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灵气，而是一股嗜血狂暴的战意，像沉睡的猛兽，一旦苏醒，便欲罢不能。

她开始疯狂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同时用战意淬炼身体和灵魂，进步一日千里，直接超越了苏寒。

而苏寒，则在修为停滞和旁人的嘲讽中，彻底崩溃了。

今日的退婚，就是他崩溃后的第一反应。

李雨侬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看戏的脸。有同情，有嫉妒，有幸灾乐祸，但没有一个真心为她说话的。

她走到长桌前，拿起那封请帖，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角，上面还残留着苏寒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