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您这题给得有点意思啊。”我瞅着试卷，嘴上乐呵呵地喊，人却有点心虚。

讲台上的张老师正批改着作业，闻言回过头，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哦？赵大勇你说？”她放下红笔，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具体说说。

我这人吧，脑子转得快，嘴也甜，在班里还算活跃。但这回，我指着那道几何题，硬要绷出个高深的样子：“您看，这儿用三角函数和切割线定理啊，一个绕一个，是不是特有层次感？但要是换个思路，用相似三角形直接算……”我唾沫横飞，自认为讲得挺溜，心里还美滋滋地想，张老师总该对我这个“有灵气”的学生刮目相看了吧。

结果，张老师听完，没笑，也没点头。她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嗯，你这想法没错，思路确实可以发散。不过，这道题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用勾股定理。有时候啊，最简单的，反而是最有效的。”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瞬间，心里咯噔一下。好像……被泼了盆冷水。我讪讪地“哦”了一声，赶紧缩回头去，假装认真看其他同学的卷子。

这算什么？说我钻牛角尖？还是说我刚才那番“高论”显得太外行了？我挠挠头，有点尴尬。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小得意，瞬间被打回了原型，还有点痒痒的。

那天晚上，我妈炖了排骨汤，我喝了半碗就放下了，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米饭。我妈察觉到不对劲，夹了块肉在我碗里：“怎么，中午跟老师怄气了？”

“没、没有啊。”我含糊应着，“就是……张老师讲题，我听着有点懵。”

“你这孩子，别那么玻璃心。”我妈叹了口气，“张老师是那种性格，实话实说，不喜欢听你那套虚头巴脑的。上次小丽提问，把张老师问住了，她还不挺客气地笑呢。你啊，平时就该多帮她看看教室，人缘挺好的。”

人缘好？是啊……我好像还帮张老师修过一次投影仪。那次她还特意跟我说了声谢谢，当时我脸还红了。妈的，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后来这事儿我就记下了，心里有点别扭，又有点不服气。凭什么我那番“有层次感”的思路，在她眼里就成了“钻牛角尖”？我越想越觉得憋屈，越觉得张老师那眼神有点别有深意，好像看穿了我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