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把那破瓢往地上一扔，赤脚片子“啪”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点泥星子。她揉着额角那点燎红，哼了声：“死泉眼，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这口井，是村东头王瘸子家的。不干不净的，底下还滋滋冒泡，泛着股子腥甜恶臭，专好啃人蹄子。林溪寻思着，得把这祸害给弄坏，免得夜里半夜喊鬼。 可这鬼泉水硬得很，木瓢砸上去跟挠痒痒似的。林溪越想越气，抄起旁边块半人高的青石块，抡圆了胳膊就砸下去。 “砰！” 石头跟井沿“啃”了一嘴泥，林溪手也跟着一麻。她跺了跺脚，骂骂咧咧：“他娘的，这破玩意儿比老娘还硬！” 正砸得火起，井边突然传来个冷冷的声音：“娘子，作甚呢？” 林溪动作一僵，懒洋洋回头，“谁啊？聋子啊，没看见老娘在干活？”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带着股子熟悉的、冷冰冰的鼻音。林溪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站直了身子，又赶紧故作镇定地叉腰。 “哦，(ignore)。”林溪嘴角扯了扯，有点不情愿地抬眼，“这就是那天送药来的大官人？怎么，听说老娘在砸井，特意跑来送温暖？”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长袍，头上戴了个儒生帽，面容俊美得像刀刻出来似的，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寒潭，正冷冷看着她。 这人，正是那个天天嚷嚷着要她做夫君的首辅大人沈墨卿。林溪斜眼瞅着他，心里嘀咕：“怎么今儿个不怕日头晒，大中午的不在金銮殿上处理公务，跑这儿来演什么偶像剧？” 沈墨卿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愣住了。他这才发现，林溪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还裂了个口子，脚上套的破草鞋，还沾着井边上的泥，活脱脱个要饭的农家丫头。 “娘子……”他似乎想说什么，又被吞了回去。 林溪哼了声，又举起那青石块，眼神不善，“怎么，看着本姑娘砸井，心疼了？要不，这石头替我砸？” 沈墨卿：“……”他看着林溪那傻样儿，突然觉得有些……可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压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冷冰冰：“井中有泉眼作祟，娘子还是歇手吧，若再损坏了井壁，这泉眼更会肆虐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