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推开柴门，赶紧往后缩了缩脖子。这味儿，啧啧，比她家烧火炉子还呛。屋里乱糟糟的，灶台边的水桶倒在地上，污水溅了一地，还没干。床铺也皱巴巴的，被子像打了架似的堆在一边。

“谁啊？”王翠花又问了一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进来吧。”一个沙哑的声音闷闷地应了声。

王翠花拧了拧门闩，门开了条缝。她看见 里屋门口站着个身影，背对着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王翠花瞅了瞅，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三愣子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翠花后脚跟着进了屋，手里还提着水桶。“三愣子，你回来啦？你娘呢？”

“娘回村里了。”三愣子声音还是那么闷，头也不回，“我饿，给我弄点吃的。”

“啥吃的？家里就剩俩窝窝头了。”王翠花皱着眉，弯腰去捡地上的水桶，“这桶怎么倒了？”

三愣子这才转过身来。王翠花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他那身子……还跟昨天一样，一条腿直挺挺地绷着，另一条腿可怜兮兮地拖在后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更显那副羸弱的样子。他那脸色也太白了，嘴唇都发紫了，眼睛也睁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她。

“你……”王翠花想说点什么，可看着他那副样子，倒也不好意思开口说难听的，“你……”

“饿。”三愣子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翠花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这瘸子，真是越来越懒了，连话都不好好说了。她放下水桶，转身去烧火，一边烧一边嘀咕：“你说你，自从瘸了，就成这样了，啥也不干，还天天嚷嚷饿。你娘供你吃供你喝，你倒好，还嫌这嫌那的……”

三愣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桌边，看着那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王翠花把开水倒进碗里，把窝窝头切成块，递给他一块。“吃吧，吃完赶紧去干点活，家里地里的活儿都等着你呢。”

三愣子接过窝窝头，也不客气，张开嘴就咬。他的牙口不太好，咬得挺慢，嘴里塞满了食物，还不忘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王翠花看着他，心里一阵火大。这都啥时候了，还吃得这么香。她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我看你就是闲的，你要是能像我一样天天下地干活，我还能嫌弃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