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在井边转悠了半天，就是没敢上来舀水。她儿子是村长，可这事儿也做得太没担当了。李春花从井里吊上水桶，桶绳甩得"啪啪"响。几个婶子交头接耳，眼神往井里瞟。

"春花啊，你这桶舀得可真快！"张婶往井边凑近两步，瓜子壳"嗑嗑"响。李春花没回头，手腕一抖，水桶"咚"地砸在井沿上，溅起的水花正好打在张婶脚边。

"当心着凉！"王翠花终于挤上井台，腰弯得像张弓。李春花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忽然笑了。这老太太上次的牙口还没这么差呢，怎么今天急着抢水？

"婶子，您先来。"李春花往井里又看了一眼，故意提高声音说。井底有东西在蠕动——是昨天掉进去的野兔。几个婶子吓了一跳，纷纷后退半步。

王翠花手一抖，水桶砸在井沿上。野兔被惊扰，"噗通"窜出水面，飞快跑进草垛。李春花眼睛一亮，伸手想抓住。王翠花急了，一把夺过水桶："你个懒婆娘！还想去抓野兔？昨儿个野猪就差点跑了你！"

李春花捏着下巴笑了："你们这些人啊，就是闲得慌。"她转身往家走，脚步轻快。几个婶子面面相觑，张婶突然冒出一句："听春花的声音，今天……是王寡妇啊？"

这话像颗炸弹。另一个婶子叫起来："我就说呢！她跑井边干嘛？肯定是找野兔！"

王翠花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咯响："我儿子在村里干啥你们还不知道？"她正要发作，有人喊道："王婶！村长来了！"

村长赵铁柱夹着包往井边走，后头跟着十几个村民，脸上都带着笑。赵铁柱一进门就嚷嚷："哟，大喜什么事儿啊？看见野兔了？"说着往井边蹲下，摆出要舀水的架势。

王翠花刚想开口，就被李春花伸手拦住。她家墙根下蹲着个黑影——王寡妇的大儿子王铁柱，正是个瘸子。他瘦得像根柴火，腿一瘸就往墙根缩。

"铁柱，帮忙吊桶？"李春花把脸转向丈夫。王铁柱咧嘴笑了，露出只剩几颗牙的嘴，从袖筒里掏出块破布："媳妇，我……我蹲不稳。"说着就往井边挪。

"行了行了，我来吧！"赵铁柱一把抢过水桶。王翠花瞪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