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花把水桶往井沿上一放，滤网里的泥水哗啦一下就溅了她一脸。她抬手抹了把脸，没好气地怼回去：“王婶儿，我命苦？您家王二狗偷了村东头的红薯还没被抓住了，算不算命苦？”

王翠花被噎得直咳嗽，但她脸皮厚，咳完又挤眉弄眼：“哎呀，那能跟你比啊。你可是堂堂九尺女子，下嫁给我们刘家那个瘸子……”

“砰”一声，井边厚实的木头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众人回头，只见老村长刘棒子杵着拐杖走了过来，眉头拧得像个小揪揪。

刘棒子年轻时打过仗，一条腿落下残疾，但威望一直很高。他走到王翠花跟前，唾沫星子都不带喘的：“王翠花，你少嚼舌根子。春花是我刘家的人，我刘家的事，就是你刘家的事！”

王翠花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村长，我没……”

刘棒子抬手打断她：“少废话！昨天我跟你唠叨的事儿，听进去了没？让你管好你自己，别再动春花了。她现在日子不好过，我们做老人的不能不管！” 他顿了顿，又转向李春花，语气缓和了不少，“春花啊，你先回吧，村长跟你婆婆说了，让她掌掌嘴就得了。”

李春花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老村长平时人好不好，但没想到会站出来说话。前脚刚被小叔子那混蛋骂了一顿，这会儿又受村长的夸奖，心里头怪不是劲的。

刚走没两步，又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哟，村长，您老这是替嫂子撑腰来了？”

众人顺声望去，刘家小叔子刘瘸腿——刘满仓，正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他那条瘸腿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眼神却亮得很。

刘棒子瞪他：“滚一边去！别在这儿杵着，丢人现眼！” 他又对李春花说，“春花啊，你回去歇着吧，不管他们怎么说，日子都是你自己的。瘸腿的是你相公，但也是我刘家人，我不帮他谁帮他？”

李春花点点头，转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刘满仓。她正对上他带笑的眼睛，那笑里头，好像藏着好些事儿。

晚上，李春花端着饭碗坐在灶台边吃饭。刘满仓坐在她对面的矮凳上，一只脚踩在地面上，另一只脚勾着，整个人半坐着。

他忽然开口：“今天村长怎么说，你也听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