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花觉得，这辈子最憋屈的事儿，莫过于被全村人当成了笑话。

早上起来挑水，她就被王翠花拦下了。王翠花歪着头，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春花啊，我说你咋就这么命苦呢，嫁个腿有残疾的，婆婆都看不上你。”

李春花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没好气地说：“王嫂子，我这日子过得挺舒坦，您跟着瞎操心了？” 挑着水就往外走，心里却堵得慌。

路过村口，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张铁匠家，嬉皮笑脸地指指点点。李春花心里一沉，走过去，那几个孩子立马嬉皮笑脸地说：“嫂子，您腿脚不方便，可别走急了啊。”

李春花没说话，绕开他们直接往家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婆婆刘氏的尖叫：“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地都让你给弄脏了！”

她推门进去，只见婆婆叉着腰，指着地上的泥水，指着坐在炕上的张腿：“你给我解释解释！”

李春花弯腰把地上的泥巴抹干净，低声说：“妈，我不小心……”

“不小心？”刘氏声音陡然拔高，“你个懒女人，一点家务活都做不好！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我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

李春花咬着嘴唇，不说话。她知道，自从张腿染上风寒，腿脚愈发不利索，刘氏就开始瞧不起她。

张腿坐在炕上，面色苍白，两条腿蜷缩着，看着像两截烧火棍。他明明没说话，可李春花总觉得那双眼睛在瞪她，带着怨气。

“你还杵在这儿干嘛？赶紧滚出去，别碍眼！”刘氏呵斥道。

李春花攥紧了拳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出去。”

走出屋子，李春花蹲在院角的墙根下，把脸埋在膝盖里。她不明白，她那么努力地干活，给婆婆熬药，给张腿洗漱，怎么就还是不行？难道她真的就是个受气包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春花，别难过。”

李春花抬头，看见张铁匠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个布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张铁匠是她娘家的远房表哥，每次来村里，都对她挺照顾。

“表哥……”李春花声音低低的。

张铁匠走上前，把苹果递给她：“喏，吃的。看你没胃口，我给你带了点新鲜水果。”

“谢谢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