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去镇上赶集，回来时路过村口老槐树，就听见几个婶子和姑姑在后院嚼舌根。她们声音压得低，但我这耳朵不是聋子，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里。

“啧啧，都怪当初瞎了眼，听媒人瞎鼓捣，娶了这么个……瘸腿废物。” “就是，听说那相公脾气还差，动不动就瞪人。老姜家就图他家那几分薄田，真是亏大了。” “可不是嘛，我闺女要是有个正经人家，谁愿意嫁给个扶着墙挪步的？”

碎嘴刘婶还在那儿补刀：“要我说啊，那女人也是命苦，跟着个瘸子，以后日子还怎么过？我看啊，迟早得回娘家！” 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树干上去了，像只得意的麻雀。

我手里提着两条麻花，脚下一滑，差点摔个人仰马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自家猪圈旁边，喘着粗气站稳。旁边老黄狗摇着尾巴凑上来，舔我的手背，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我赶紧甩开它，那股子腥味儿我不爱闻。转过身瞪老远老槐树的方向，心里把那帮嚼舌根的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不是我头回听她们说闲话。 自从嫁给三槐哥那天起，她们的唾沫星子就没断过。婆婆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只下蛋的鸡，鸡还下错了蛋似的。小叔子也隔三差五给我使绊子，不是把我的饭碗打碎，就是故意在我面前摔跤装可怜。

起初我也委屈。 晚上抱着个冰凉的大腿睡觉，半夜疼醒，只能偷偷用冷水敷。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脸，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可后来我发现，瘸子相公好像没那么简单。

那天我砍柴回来，腰酸背痛地往家走，山路又陡又滑。刚拐个弯，就见三槐哥蹲在路中间，往我这边丢东西。近了才看清，是个刚蒸好的热包子，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接住！”他声音沙哑地喊。

我愣了下，赶紧去接。包子烫得我手都抿了抽，可心里却暖烘烘的。我抬头看他，他正斜眼瞅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怎么，嫌我手艺不好？”他突然开口。 “……” 我一时语塞。 “嫌弃我连个热包子都丢不好？” 他又补了一句。 我气得差点把包子扔过去，但还是忍住了，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Heat seekin' ya now, ya short- legged goofb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