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嚷什么！脑子被驴踢了！"粗哑的女声又响起来，像砂纸磨破木头。林晚感觉太阳穴又疼又胀，像被钻头狠狠转着，她挣扎着想抬手揉揉，却发现身上骨头像散了架，动一下都带着针扎似的疼。

"滚蛋？"林晚喉咙发干，含混地吐出两个字。盖在身上的被窝又轻又软，带着一股子霉味，硌得她后背疼得直抽气。掀开被子一看，纯黑色土炕，斑驳的墙皮有些地方都翘起来了，地上铺着一块发黄的破毡子。

"哟，醒了？"门口突然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的大个子女人挤进门。她脸圆圆的，下巴上还挂着两绺黑胡茬似的白发，眯着眼打量林晚，腰间别着个空了的烟袋荷包，手里的竹竿子晃了晃。

林晚这才注意到手腕上缠着脏布条，隐约还有血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的除外套都是土灰色粗布，腿上裤子破了个洞，露出皲裂的脚踝。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四合院，窗户上糊着报纸，窗户纸半破，透进的风直往人身上钻。

"妈的……"女人突然骂起来，扛着门框的木头突然哗啦折断。她懊恼得踢了一脚地上，"该死的臭虫！早知道让狗屎蛋去弄粮食了！"土炕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哼，像是有人被踩中了命门。

林晚眼珠子转了转，没急着搭话。她听见女人哼完就没了动静，这院里就剩下她们俩了。这要是跑，现在出去是真心够呛，地上全是干树枝，踩上去咔咔响。她偷偷摸了摸腰间，除了块烂布头，空空如也。

"你倒是开口啊，哑巴了？"女人不耐烦地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赶紧起来给王奶奶熬粥去！"她指的是炕尾那台破四合院，里头传来老妇人的咳嗽声。

林晚咽了口唾沫，嗓子像吞了根冰棍。她听见院子里飘来不知谁家炒菜的声音，混合着蒸馒头的热气，这味儿……在家时候她可是挺习惯的。不过现在，她连怎么翻墙都还没琢磨明白呢。

"王奶奶病着呢，我……"林晚老实开口，发现声音比预想的沙哑。女人顿时瞪圆了眼睛，那两绺黑胡茬似的白发都竖起来了，"装什么蒜？滚！"

林晚咬咬唇。她感觉到门口阴影动了一下，以为是女人要上来打人，吓得往后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