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的茶馆里，人声鼎沸。他正讲到《婴宁》那节，讲那个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怎么把个画皮妖给逗得丢了魂。孩子们捂着小心脏，爹娘们抿着嘴，听着一出出惊悚又搞笑的戏码，茶碗里的茶凉了半碗也没察觉。

老刘端着茶碗往回走，夜风一吹，打了个激灵。这聊斋故事，他讲得是越来越带劲了，不光孩子们爱听，连那些平日里挺严肃的读书人，偶尔也会来串个门，听得连连点头。生意好了，心里也踏实，就是这钱来得容易，花起来也心宽。

走着走着，拐进一条僻静的死巷。巷子口黑漆漆的，只有几根骨头似的电线杆子，在月光下戳着天。老刘心里嘀咕，这地方谁家这么犄角旮旯的。刚想绕开，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坐在地上。

“哎哟！”老刘掸了掸身上的灰，心里骂了句这破巷子滑得跟沼泽似的。正琢磨着爬起来，眼角一瞥，嘿，墙根底下蹲着个东西。

是个姑娘，白衣胜雪，发髻高挽，脸上蒙着块白帕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盏小灯笼，正死死盯着他。老刘心里咯噔一下，这打扮，这眼神……不会是哪个聊斋故事里跑出来的吧？

姑娘没说话，只是抬手，往地上一指。老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嚯，一块巴掌大的破瓷片，正骨碌碌地滚到他脚边。他顺手捡起来，纳闷这姑娘啥意思？是嫌他摔得太难看，留个东西表表心意？

刚想还她，手一抖，瓷片“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老刘脸上一热，心说 Weird，这什么情况？刚想爬起来走人，那姑娘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柔风刮过柳叶：

“你摔得不轻，自己爬起来。”

老刘一愣。这声音……居然会说话！而且是女声！他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谁啊？”

那姑娘这才缓缓直起身，扯了扯白帕子，露出一张绝美的脸。虽然是素面朝天，那眉眼间的灵气，简直是逼得人喘不过气。她幽幽地道：“家在一个破窑洞，住着个老相公。看你人不错，就帮你一把。”

老刘眼珠子一转，心里念头飞快地转起来。这年头，能遇到个活神仙，不，哪怕是狐仙、花仙，都得赶紧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