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那破败的说书摊，下午太阳毒得像要熔化柏油路，听得见木头架子在热浪里吱呀作响。王利发，对，我就是王利发，今年二十七，前半辈子活得比猪还憋屈，在印刷厂誊写资料，天天闻那油墨味，连做梦都是字儿糊了一脸。重活这一世，我决定换个活法，专挑那些阴森恐怖的鬼故事讲。

摊子是捡来的，前一任说书先生病倒了，砸在街边便宜。我花了五块钱，换来了这破木头棚子，还有一箱子旧书，全是聊斋志异。打鬼？我可不干。咱吃这行饭，靠的是一张嘴，和手里这把破折子。但要是把这破折子换成年画，把鬼故事讲成段子呢？

下午没几个听众，只有三只野狗在摊子边哈气。我从箱底翻出本《聊斋新说》，自己编的，把《画皮》改成女鬼爱上了男主，结果发现是整容手术失败，整个故事全是科幻，逗得我自己直乐。第一个听众是个扎紫色头巾的老太太，蹲在墙根抽烟，听完直嘀咕：“小伙子，你这讲得……还有意思啊。”

我眼睛一亮，赶紧递上一碗凉白开，老太太呷了一口：“声音得改改，现在年轻人听不了粗嗓子。”得嘞，我清了清嗓子，用学来的播音腔讲《聂小倩》。这回可火了，不止老太太，连对街水果摊的大叔都跑过来看，捧场。晚上收摊时，水果摊大叔塞给我五个苹果：“小王，明天还讲啊，我孙子最爱听鬼故事。”

钱是赚到了，但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感觉。把那些老故事，用新角度。讲《 yuan 》, 我不说鬼魂勾人，我说那是外星访客，文化差异闹误会。《 续 》, 我编男主是时间管理大师，偶尔溜到阴间打卡。听众反响越来愈大，甚至有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捧着本子问：“王师傅，这故事是真的吗？”

我差点呛着，差点就真跟着那小伙子去查资料了。这聊斋世界，太离奇。晚上回住处，我翻着那本《聊斋新说》自嘲。重生就重生呗，可为啥是聊斋？为啥还是说书人？难道老天爷也觉得我活得太没劲，给我找个更刺激的？夜深了，无数影子在窗玻璃上晃动，仿佛真的有鬼。

不过，我这说书人，似乎要有点不一样了。明天早上，我打算挂出崭新的横幅——“王利发聊斋，讲真故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反正我王利发，要在这个世界闯出点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