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身后传来一声软糯的声音。

我头也没回，嫌那姜汤味道熏得慌，闷声回道：“苏棠我忙。”

那声音顿了顿，又软糯糯地重复了一遍：“等等……”

我这才慢吞吞转过头，就看见苏棠我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手里还端着一碗姜汤。小姑娘脸还红扑扑的，显然是刚从灶房跑出来的，额角甚至还有点细汗。

“姜汤太冲鼻腔，”我皱着眉，指了指那碗汤，“你让厨房熬点清淡的行不行？”

苏棠我咬着下唇，小声嘟囔：“书上说，产后体虚要喝姜汤驱寒……”

“我可不是产后，”我忍不住扶额，“我是现代来的，没那么多讲究。”

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小手揪着我的袖子晃了晃，眼睛因为急切而微微睁大：“可是……可是您脸色不太好。前头李判官说您是冲喜得的全尸，可今日一瞧，您眼圈好像有点黑。”

我嘴角抽了抽，这是哪跟哪啊。我这是连夜审案累的，又不是闹了什么不祥之兆。我顶着这张奶娃娃似的脸，跟着李淳罡混大理寺，多少人都拿我当小娃娃，现在倒好，连李串珠都开始关心我的“脸色”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扯开话题，“您不是该在法医馆处理案子吗？来这儿做什么？”

“今儿个南衙送来一具尸体，”苏棠我小眼睛亮晶晶的，像缀了两颗小星星，“是城东的戏班老师，死得很邪乎，喉管被一只手掐得铁紧……”

我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南衙送来的案子，多半是凶杀。这戏班老师喉管被掐，死状凄惨，李淳罡怕是有心思问东问西。我这刚进大理寺，还没站稳脚跟呢，就遇上了硬骨头。

“李大人已经过去了，”苏棠我小声说，“您……您要过去吗？您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我苏棠我不是长着腿的么？”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故作轻松道，“走，去看看。”

苏棠我这才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小跑着跟我往城东赶。出了大理寺门口，那阵风吹得我脸生疼，我才想起自己还是个“女子”，这张脸也 该被风吹得硬朗些。

“苏棠我，”我停下脚步，看着她细弱的背影，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会说的？”

她转过身，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