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温软的纸张被翻得有些旧了，带着一股子淡淡的书墨香混杂着灰尘味儿。阿宁把那本翻得边角都卷起来的《唐律疏议》往旁边一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上几处不太明显的划痕。

“我说，李老爹，您瞧瞧这案子邪乎不邪乎？”阿宁起身，把那副小小的铜镜往桌上一推，镜面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斜阳，晃得人眼睛都有些花。

李明德，大理寺的老捕快，头发花白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邪乎？我看比咱们这院里那几个‘老油条’还邪乎！前前后后死了三个，死的法子……啧啧，还有那案子发生的时辰、地点，都对得上，可就是邪性得很！”

“嘿，那可不，”阿宁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嘴角边还沾着点灰，“咱们仵作的工作，不就得跟这些邪性事儿较劲嘛？”她拍了拍自己的小马甲，上面还沾着点儿刚从尸骨堆里扒拉出来的灰。

话说这仵作当得可真不容易。别人搞科研，她这搞的简直是“惊悚片现场实录”。解剖完尸体，骨灰罐子往肩上一扛，吭哧吭哧就往大理寺里头送。那眼神儿，跟鹰似的，刮风下雨都得看得仔细。

“不过嘛，”阿宁话锋一转，带着点狡黠，“也不是啥人都拦得住我。”她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瓷瓶，往鼻尖上一凑，深吸一口气，“独家秘方，防鬼吓！”

李明德：“……”（内心OS：这丫头，一天到晚净整这些没用的，不过吧，看着，还真有点用。）他呷了口茶，慢悠悠道：“行了行了，说正事儿。王将军府那边又添了个信儿，说是……”

阿宁眼睛一亮，握着瓷瓶的手都紧了紧。“什么？是那个穿红裙子的丫鬟？”

李明德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噙着一丝冷笑。“可不是嘛。都说王将军夫人最近风头正劲，偏生昨儿个，给发现死在花房里了。这死法……”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啧，跟之前那仨，一模一样。”

“我去！”阿宁猛地一拍桌子，小瓷瓶都跟着晃了晃，好在没洒。她撸起袖子，“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还想故技重施？”

大理寺里头风声鹤唳，这案子就像个鬼抬腿，蹑手蹑脚地飘过来，随时可能撅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