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心里头跟长了草似的，转悠了大半天。爹那个铁饭碗眼看就要被砸了，工钱还一天天涨不上来，他老婆王婶子天天在家抱着孩子唉声叹气。这俩毛票揣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揣着俩烫手的山芋。

八五年那会儿，街上刚开始有人摆地摊，五颜六色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林凡在纺织厂当小工，厂里管饭，兜里零花钱少得可怜。他哥林海是铜城有名的“大胆”，听说摆摊能赚钱，把他也叫去试试。

“林凡，你小子娇生惯养的，跟哥去摆摊历练历练！”林海叼着烟，拍着林凡的肩膀，一脸挑衅。林凡当时心高气傲，觉得摆摊丢人现眼，犟脾气上来，把俩毛票往林 海手里一塞：“哥，钱你拿着，我不去！”

林海嘿嘿一笑：“行吧行吧，这钱你拿着，敢不去，就别认我这个哥！”说完，拎起个破布包，就拉着王婶子母女去了南门菜市场。

林凡攥着俩毛票，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知道哥是故意气他的，可爹要是真下岗，这家可怎么过？正走着，一阵喧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只见一个胖大婶，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些红彤彤的苹果，吆喝声震天：“卖苹果嘞！新鲜苹果嘞！五毛钱一斤，保准甜！”

林凡当时就傻眼了。八五年那会儿，五毛钱能干啥？买斤豆腐都嫌贵。他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那胖大婶卖得挺快，不一会儿就卖完了第二袋。林凡心里一动，这两个毛票，要不就试试？

说干就干，林凡回到宿舍，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套旧衣服，又从食堂要了几个擦桌子的抹布，就蹬着那辆破自行车，往南门去了。

市场里人声鼎沸，林凡找了个空地，铺开抹布，把那几个苹果放上去。他学着胖大婶的样子，扯着嗓子喊：“卖苹果嘞！新鲜苹果嘞！五毛钱一斤！”

刚开始，没人理他。林凡心里发毛，手心直冒汗。他偷偷瞄了瞄旁边几个卖菜的，人家都是推着小推车，摆得整整齐齐的。再看看自己，几个苹果摆在抹布上，跟个三岁孩童的玩具摊似的。

林凡越看越没底气，正准备撂挑子不干，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小伙子，怎么不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