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剑冢，碎金一样的光点在青石板上跳跃。外头打铁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来，叮叮当当，带着一股子烟火气。林晚风蹲在一边，看一只肥硕的野猫蹲着舔爪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毛球，你个死猫，别想打我手里的饼子。”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懒懒的骂咧，伸手摸了摸猫脑袋。猫叫了一声，弓着背，眯着眼睛，半晌又慢悠悠地舔了起来。

林晚风自己啃着半块冷硬的烧饼，饼子是早上剩下的，外皮有点脆，内里有点硬。他嚼着嚼着，想起昨晚那场剑试。场子里围了数十人，人人手持长剑，嘶吼着冲向中央那个光头壮汉。那壮汉也是一柄大剑，使的是「乌金贯日」，剑风刚猛，招式大开大合，三招就逼得二十余人手忙脚乱。

到第四招时，人群里一声惊呼。一个瘦高个青年突然动了，人还没到，一柄三尺青锋已经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流云飞袖」，剑走轻灵，避开了壮汉的横扫，却也被毒刺划伤了手臂。

林晚风当时握着铁制酒杯的手指都攥紧了。那青年是他认识的，苏云，一个刚入宗门的师弟。他脑子一热，就扔了酒杯冲了上去。他记得自己的剑招是「疾风掠叶」，专门练来打近身的，可到了壮汉跟前，就是使不出来。

「滚开！」壮汉猛地一踏，地面都裂了道缝。林晚风被震得踉跄后退，眼前金星乱冒。他咬着牙，又冲了上去，结果还是一样，像只没头的苍蝇。

最后还是掌门出手，才勉强让那壮汉停了手。掌门说了句「年轻人，剑道无捷径」，就让人把人抬走了。苏云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晚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自己练了十年剑，还当了个外门弟子，到头来还是这样。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剩下的饼子塞进嘴里，囫囵咽下。

“嗷呜——”

山崖上传来一声不属于猫的怪叫。林晚风猛地抬头，只见断崖边上，一团黑影正在挥舞着什么。那黑影看不清面目，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剑招快得像一道黑烟，在空中划出无数残影。

叮！叮！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剑冢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