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又在门外嚷嚷了，这次是嫌我磨蹭，说灶上的米快没了。我缩在被窝里，听着那熟悉的嗓门，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具冰冷的尸体。

三天了，自从昨天在镇子东头撞见那个干瘦老乞丐，今儿一早我就睡不着。那老乞丐手指那么长，指甲乌黑，掐着我脖子的时候，我都能闻到他嘴里烂了的牙味。还有他身上那股子酸臭，简直能把人熏死。

娘亲进屋的时候，我正对着窗发呆。她挎着篮子，里面装着刚砍好的柴火，眼睛红红的，看得我心头一紧。“饿了吧？快去洗漱。”她声音低了下去，绕过我坐在了门槛上，开始拨弄那篮子柴火。

“昨儿个…昨儿个镇东头…有只野猪伤人了。”我磨磨蹭蹭地跟在娘亲身后，鞋子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嘎吱嘎吱响。娘亲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篮子里拨拉着。

“不碍事，就是镇上几个后生把野猪砍死了。”她顿了顿，像是咬着牙，说：“那野猪…长了三根獠牙，尖得很。”

三根獠牙…我心里咯噔一下。那老乞丐的指甲都快有一根手指长了，难道…难道他说的是同一个东西？可他又说自己是来寻仇的，寻谁仇呢？

走到院子里，娘亲让我帮忙挑水。井水冰得像刀子，我挑着木桶疙瘩，两条腿都冻得发抖。往回走的时候，我偷偷瞥见邻居家大虎哥正对着院墙练拳。

大虎哥是镇里出了名的武夫，练了两年还打不过他爹。可他爹也就练了十年拳，听说县里的狗都怕他。要是让大虎哥知道昨儿个死的是野猪，肯定要去分肉。可要是…要是那老乞丐说的是真的，那野猪就是凶兽，大虎哥…

“你在看啥？”大虎哥突然扭头，咧着嘴对我笑，露出两排白牙。

“没…没看啥。”我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快步走开。

晚上吃饭的时候，桌上就摆了两个窝头一碗稀粥。我扒拉了两口，娘亲就扒拉完了。她看着我，叹了口气：“你爹上个月走，你就该学会自己动手了。”

我扒拉的速度更快了，心里像猫抓似的。

“对了，”娘亲突然压低声音，“你爹的刀还没Forge好，那块铁太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