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带着一股子柴火味，特实在。我应了一声，翻身下床，脑袋还有些懵。这破屋子漏风，早上跟过堂风似的，冻得我牙都快打架了。地是坑坑洼洼的土坯，脚一踩，嗯，有点潮。

“净说梦话，起这么晚，早饭也别想吃了。”娘亲嗓门一如既往的大。

我打了个哈欠，趿拉着鞋就往外走。推开柴门，冷风立马给我一个拥抱，把我从残余的睡意里薅得精光。小镇还是那个老样子，腥臭的猪圈味儿混着旱厕的氨水味儿，在晨光里散开。几个早起的老家伙蹲在街角抽着旱烟，眼神往咱家这边瞟了瞟。

“哟，这不是阿狗吗？跟娘亲睡一个被窝了？”旁边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光棍打招呼。

我嘿嘿笑了两声，没敢接话。娘亲在屋里吼：“死鬼！跟人废话什么！”声音带着红着的眼眶，心里肯定有事儿。

breakfast是寡淡的杂面糊糊，就着半块干硬的硬面馒头。娘亲把往日省下的两块铜板塞给我，“去镇东头的货铺，买点盐巴回来。”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抖得有点厉害。

镇东头货铺离咱们家得绕过三条巷子。路上碰见几个Kids，ririr地笑着围上来。“阿狗，你家那懒婆娘又让你买盐了吧？”

我咧咧嘴，接过半袋盐，没理会他们，低着头快步走。心里嘀咕，娘亲咋突然这么紧张？盐荒了？还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昨晚她梦里哭得可厉害了。

快到货铺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闲逛的镇民正围着货铺门口指指点点的，脸上带着恐惧和不可思议。我好奇地凑过去，一股浓烈的妖气扑面而来，让我的喉咙一阵发紧。

只见货铺门前的青石板上，一道灰黑色的影子正扭曲着蠕动。那影子看起来像个干瘪的老人，但皮肤又薄又亮，像皮革一样皱巴巴的。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眼窝，里面熬着两点猩红的光，正死死地盯着货铺里那个肥头大耳的钱掌柜。

钱掌柜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原地抖得像筛糠。“你……你是……”

那妖影咧开一个没有牙齿的嘴，发出“桀桀”的怪笑。一股阴寒的气浪涌出，钱掌柜瞬间惨叫一声，化作一摊黑水，连肉身都没留下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