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带着一股子柴火味，特实在。我应了一声，翻身下床，脑袋还有些懵。这破屋子漏风，早上跟过堂风似的，冻得我牙都快打架了。地是坑坑洼洼的土坯，脚一踩，嗯，有点潮。

“净说梦话，起这么晚，早饭也别想吃了。”娘亲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还带上门闩“哐当”一声。这女人，就是嗓门大，手也糙，砍柴的时候那凿子声音，隔着墙都能听见。

我扯了件粗布褂子套上，冷得直跺脚。屋顶漏雨，娘亲昨晚刚用茅草修补了一下，怕是又给雨水给冲了。这鬼天气，说变就变。我走出屋门，外面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像蒙了层灰。

“林风，往这儿走！”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我回头一看，是住在镇子边缘的老王头。这老头儿孤家寡人，眼睛有点瞎，背也驼得跟张弓似的，整天背着个破碗在镇子上转悠，说是算命，其实也就是白吃白喝。

“王大爷，您早。”我应着，心里直打鼓。这老头儿邪性，平时不说话，今天偏要拦我。我书包里就几本破书，还有半块掺了野菜的面饼子，身无长物。

老王头没理会我的话，颤巍巍地指了指不远处一块荒地，那里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走，那儿见。”他说完，就不动了，眯着眼睛对我挤了挤眼，活像个老狐狸。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狐狸不会又想掏我兜吧？我兜里只有两个铜板，还是早先给家里买盐剩下的。娘亲常说，我是个赔钱货，养我如同养条狗，可我就是她唯一的指望了。她那双眼睛，一年到头都布满血丝，我知道，是为了我。

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老王头果然背对着我在那蹲着，姿势跟个盗墓贼似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了。“王大爷，您想问什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

老王头猛地回过头，嘴里念念有词：“天机不可泄露，不过看你这命格，本该是凡俗一芥子，却不知从哪搅动了九天之秘……今日， тебе 遇我，乃天意啊……”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九天之秘？我连镇子外头长什么树都不知道。

老王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人故意砸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