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眯着眼抽着旱烟，刚吸了一口，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他手里夹的烟杆，那是祖上传下来的，有些地方都磨平了，但老王头宝贝得很，擦了擦灰，又叼回了嘴里。

“我说老林，你这事儿办得可忒急了，”老王头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在热风里散开，“让小飞走那么早，你就不怕他……”

树荫里传来个沙哑的声音：“急什么，飞儿不是说了吗？城里机会多，他想去见识见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蹦跶几年？”说话的是林建国，老王头的对门邻居，也是飞刀王子的亲爷爷。

老王头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林建国这老小子，一辈子就认死理，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那宝贝孙子，飞刀王子，人送外号，能人。你让他在地里刨食，他能抠出一块金子来；你让他进山打猎，他能把那只最会跑的野鸡撵进林子深处，然后从半空中精准地……哎，这事儿是村里传得最开的，也是林建国最骄傲的地方。

飞刀王子是林建国硬塞给老王头的。那孩子刚从部队转业回来，没几个月前还穿着一身军装，现在愣是脱成了个农民，脸膛被太阳晒得黝黑，手上也磨出了老茧。林建国念叨着，城里条件好，但老祖宗的土地不能丢，得有人守着。于是，就把飞刀王子塞回了这片他似乎没什么记忆的祖祖辈辈刨食的山村里。

“我这辈子，也就这么个宝贝疙瘩了，”林建国叹着气，又往烟锅里填了点烟丝，“他爹那会儿就指望他能出息，现在倒好，我指望他呢。”

老王头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他知道林建国心里苦，那孩子打小就懂事，不像村里有些半大小子，整天想着钻进城里混日子。飞刀王子是块好料，这毋庸置疑。年纪轻轻就在部队得了功，回来也没闲着，不是上山打猎，就是在地里忙活。人看着老实巴交，但手上的活儿，那叫一个精细。

可老王头心里又有些嘀咕。这孩子，太刚硬，听不进话。林建国让他种种地，他当是玩儿似的；林建国让他踏实待着，他总想着出去闯。这回，说是去城里找个地方看看，谁知道待几天就又变了主意。

“行了行了，你俩都有毛病，”老王头伸了个懒腰，“飞儿都快到城里几天了，你俩还在这儿磨叽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