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火苗突然窜高了一下，把林风眼角的胡子都燎了个焦。他猛地咳嗽两声，把那股呛人的味道压下去，伸手又把灯往旁边拨了拨。

"该死，又来！"林风低声骂了一句，指节用力掐在地图上那个巨大的机械城轮廓上。那城里头的线条，硬邦邦的，像块砸下来的钢板，看得他心里堵得慌。

城外头正下着雪，鹅毛般的雪片在昏暗的天光里飘得飞快。林风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把地图又往前凑了凑。离着三个月了，他说服族人带着种子和家伙什，顺着这条路子走，往这个机械城去。

雪太大，视线里什么也看不清。林风把地图往怀里揣了揣，站起身来活动下手腕。就在这时，他腰间挂着的小圆镜晃了一下，镜面正好映到远处地平线上的一抹异色。

"嗯？"林风眯起眼睛，掏出那面还能用的古董圆镜。镜面在雪地里的反光把那抹异色照得清清楚楚——是个穿着黑色皮衣的身影，正站在一片枯树林里。那人背对着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

"这会儿来干啥？"林风皱着眉头想。按道理，这么冷的天气，就算是机械城里头逃出来的怪东西，也不至于跑到这儿来啊。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叫醒还在帐篷里补刀的地精长老，那黑影突然动了。那人转身朝他这边走来，速度可不慢。林风下意识地把圆镜往怀里藏了藏，伸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哼，以为就你是个人物？"黑影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林风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不像人类，倒像是某种机械在模仿。他记得这声音，是人类修士在废墟上遇到的那个铁匠。

"匕首伺候。"林风把匕首往鞘里一插，咧嘴一笑。这铁匠听说也很能打，要是能把他手里的那台蒸汽切割机弄到手，估计族里几个地精长老能高兴死。

雪还在下，黑影走到离他大概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林风能闻到一股机油和铁锈的味道，还夹杂着点别的什么，像是烧焦的毛发。

"真以为我没事情做？"铁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戏谑的意味。"你那个小不点族人死得挺惨啊，你知道吗？"

林风瞳孔一缩。他不说小不点族人的事情，他就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