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蹲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杯沿的花纹。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把桌上的甜甜圈镀了一层金黄，可她吃不出半点甜味。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酒店官网的预订页面上。明天，她要回S市，那个她阔别五年的城市。

五年前，她也是坐这种午后的航班，只不过目的地是国外。那时候她揣着梦想，以为只要跳出这个小镇，就能遇见不一样的人生。后来才发现，世界很大，可有些人，一旦错过，就真成了回忆里的光。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小姐，我是周屿。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周屿。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抽屉。她几乎是把手里的甜甜圈推到一边，手指悬在屏幕上，半晌才回过去：「几点？」「三点。化妆间。」回完她才想起，五年前最后一场演出，她就是在导演的安排下，在这间咖啡馆的化妆间第一次见到他。

那天她刚随团演出结束，卸完妆正对着镜子补妆，迎面撞进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他低头看签约合同，眼周带着黑眼圈，像刚熬夜。她以为是助理，凑过去想问问导演在哪，他突然抬头，目光落在她发顶的碎发上，说：「你头发真好看。」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周屿，当时才三十出头的导演。她演的主要是小角色，因为这次演出，剧组特意找了她。喝完咖啡，他直接去了化妆间，递给她一张名片，说：「以后有机会的。」那时候她觉得，他大概是看中了她某个同事，随口一说。

她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突然想到什么，手指快速打字：「明天去化妆间找你，顺便看看有没有空档改简历。」发出去后她才后悔，这种玩笑开得是不是太大了？周屿应该觉得她烦人吧？

午休结束，她起身去洗手间补妆。镜子里的人儿，眼角眉梢间有了几不可见的细纹。五年了，变化最大的不是她的脸，是她终于明白，有些人，就算不联系，也永远不会消失。

走出商场时，她下意识抬头望了眼天空。S市的天空总爱灰蒙蒙的，就像她这几年的生活。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周屿的回信：「好。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