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冷露就睁开了眼。屋里黑漆漆的，窗户纸被风吹得呜呜响，像是在哭爹喊娘。

冷露坐起身，一股头痛得像要炸开。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湿漉漉黏糊糊的， guessing 一把，估计是昨晚喝醉了，吐了吧。

她掀开被子，地面凉飕飕的，让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空的。金簪呢？定情信物呢？昨晚记得系在腰上了啊。

“这婚事，算是彻底黄了。”冷露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她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苍白，双眼布满血丝，活像一具被扔在路边的丧尸。昨天……怎么回事？

记忆像碎片一样冒出来。大喜之日，新郎官的人没影了，媒婆跑得比兔子还快。她爹冷老将军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最后甩下一句“女儿家，想通便滚”，她就被赶出来了。

冷露皱了皱眉。她不过是不喜欢那个兵痞子新郎，觉得他胸无大志，人品还差，怎么就非她不可了？她明明答应爹爹的，只要他给个交代，她绝不哭闹。可谁知道……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二娘披着件旧衣服，叼着颗烟，晃了晃脑袋，眼神迷离：“醒了？”

“嗯。”冷露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没眼看这个继母。

冷二娘吐了口烟，走到床边，压低声音：“露露啊，你爹刚打发走一群债主，你到底欠了多少，你可知晓？”

冷露心里咯噔一下。她爹是当朝名将，硬气了一辈子，怎么会欠债？除非……

“除非，你那个‘夫君’……没拿走家里最后那箱银子？”冷二娘眯着眼睛，语气不善。

“我哪知道他会不会拿！”冷露顿时怒了，“他死哪儿去了？我要去找他算账！”

“理他干嘛？那混蛋，丢下咱们娘俩就跑了，八成是去祸害别人女票去了！”冷二娘一脚踹在冷露的床沿，“赶紧起来！别指望你爹了，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咱们得自食其力！”

冷露眼圈一红，强忍着没哭出来。爹爹虽然混蛋，可也是爹爹啊。

“二娘，这……”冷露欲言又止。

“还能有什么？找个男人嫁了，或者……跟我学做买卖？”冷二娘把烟杆在鞋底碾了碾，“你可是读过书的，别像个傻子似的，等着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