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那张老脸，阴得能拧出水来。她手里捏着那封休书，抖了抖，像是抖落什么晦气的东西。堂下跪着的女子，梳洗过的头发还带着湿气，水珠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淌，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印。

“阿音，你给本夫人听好了，”老夫人声音尖得能划破空气，“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齐家的人。滚出这府门，闲杂人等，不得扰本夫人清净！”

齐慕辰坐在上首，(decimal)脸沉沉地垂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那笔颤抖的休书墨迹未干，他亲手写下的“齐慕辰”三个字，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夫君……”女子声音轻得像飘荡的蛛丝，“这一别，京城再无齐家……”

“别矫情了，”(decimal)齐慕辰打断她，“本就只是各取所需，何必闹得撕破脸皮。”

各取所需？说得好听。娶她不过是为家族联姻铺路，娶进门就受尽磋磨。出府后更是连正眼都懒得给她一个，只有那帮母族亲戚，恨不得将所有脏活累活都推给她这个“弃妇”。

她叫苏阿音，曾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嫁入齐府后，这些才学就成了笑柄，说她矫揉造作，说她不识抬举。齐慕辰的宠爱，就像只需一点引线就能燃起的烟火，可燃尽后，便是无尽的冷遇。

“好了，送客。”齐慕辰懒懒开口，眼底没半分波澜。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下人上前。那力道很轻，轻得仿佛怕弄脏了她的衣裳。苏阿音的目光扫过那些冷漠的眼神，心如死灰。也好，她本就厌倦了这府里府外的虚伪。

几日后，苏阿音拖着简单的行囊出现在京城街头。繁华的市集人声鼎沸，香料、茶叶、丝绸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她站在人流中，像一叶孤舟，茫然四顾。口袋里还剩着一小锭银子，那是齐府赏的“遣散费”，嫌弃得连饭钱都不够。

“姑娘，为何不进去逛逛？”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阿音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笑得风度翩翩。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气度不凡。

“我……无处可去。”她下意识回答。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在下萧逸，字子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