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晃晃悠悠到了纺织厂门口，张峰刚拉完一上午的布，累得跟滩烂泥似的。手机扔裤兜里响了两声，他掏出来一看，是厂里老会计打来的，让他赶紧回来一趟，说是账对不上，怀疑他手脚不干净。张峰心里咯噔一下，他干这活快十年了，就认死理，没坑过人，这突然说账不对，八成是有人使绊子。

“妈的，谁他娘的想整我？”张峰把手机扔回兜里，脖子上青筋都爆起来了。刚想往厂里走，旁边收废品的老王拽了拽他：“小张，等等，厂里那帮鸟人都看着呢，你真要去？”

老王是厂里老资格了，说话有点抖，但句句实在。“他们啊，就是看你老实，想骗你点钱。你一去，他们就得卖惨，说这说那，你还不得把心都揪了去？”老王叹了口气，“听我一句劝，别回去了，算我老王求你了。”

张峰盯着老王，眼珠子转了转。“老王，你不是也知道，厂里账是张老光管着？那小子，精得跟猴犊子似的，偷偷往他老婆小莲卡里转钱，我瞅见好几回。这会儿她卡里多了八千块，厂里账就对不上了，你说邪不邪？”

老王一听，脸立刻就垮了。“你……你咋知道这事？这要是传出去……”

“我咋知道？我老婆也是纺织厂出来的，去年调走了。她前两天跟我说，她表妹小莲最近买了个新手机，说是她男人给她买的。我寻思着，小莲那婆娘抠门得很，一个月工资都攒不住，哪条件买新手机？我就瞎猜，会不会是张老光……”

老王听张峰把事情说得一五一十，倒吸一口凉气。“操，你还真瞅见了？那小莲也是，张老光在外地做工程，两年回来一次，她就跟个宝似的供着，我看她眼神都飘了。这八千块……”

“我寻思着，干脆把这事儿捅出去。他张老光在外地搂草打兔子，回来就剥削厂里老实人，这账他肯定做。我回去，就说账不对，让他自己承认！”

老王拍了拍张峰的肩膀，有点担忧：“小张，你urning……厂里那些人，不是好惹的。你一但真闹大了，他们能把你一个人踩死。”

张峰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眼神却跟淬了火的刀子似的。“踩死？老王，你当我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