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特莉雅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镜子里是个十六岁的女孩，细长的灰色眼眸，挺直的鼻梁，下面是张还算秀气的嘴唇，但整体就是那种丢在路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长相。

“真是的……”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刚及肩的亚麻色短发，“为什么偏偏是我？”

旁边传来一阵轻笑，哥特莉雅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露西。她那位自诩复古贵族的妈妈又给她讲了什么骑士精神的故事，现在她脑子里全是“高贵”、“荣誉”、“捍卫传统”之类的词，听得人脑袋嗡嗡的。

“别抱怨了，莉雅。”露西的声音很轻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血脉的觉醒总是悄无声息的，但一旦发生，就会彻底改变你的命运。”

哥特莉雅翻了个白眼，没接话。她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挺平静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是。开普勒学院，纯血背景，父母都是药剂师协会的成员，按理说生活应该顺风顺水才对。可不知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她总能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比如，阳光似乎更刺眼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甜腥味，就连平时最喜欢的浆果，吃起来也带着点金属般的苦涩。

最诡异的是晚上睡觉时，她发现自己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了。窗外飘着的浮游苔藓，墙角几个偷偷溜进来的流浪猫，甚至天花板上那些爬行的藤蔓……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怎么也睁不开了，直到天快亮了才慢慢恢复正常。

“你确定不是眼睛疲劳？”哥特莉雅问露西，“我可没觉得我最近熬夜了。”

“血脉觉醒期的身体反应各不相同。”露西皱着眉，似乎在回忆什么，“有些人会发烧，有些人会做噩梦，还有些人……会开始看到一些‘东西’。你这种情况不算特别罕见。”

“东西？”哥特莉雅心里咯噔一下，那个甜腥味又冒了出来，伴随着无数细小的沙粒在皮肤上爬。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是像……像幽灵那种东西吗？”

露西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外面下着小雨，雨丝在路灯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莉雅，还记得你从小到大最害怕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