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林薇晃了晃脑袋，这声妈喊得她心里发虚。她记得自己在现代医院里不是被车撞了吧，怎么一睁眼就成了个古代农村妇女？还带着个拖油瓶儿子？

屋外传来“啪嗒啪嗒”的踩泥巴声，紧接着一个粗嘎的嗓子吼道：“薇儿！醒了？赶紧出来晒晒太阳，你那脸皮子比秋天的老黄瓜还憔悴！”

林薇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干瘦的手肘撞到粗糙的木床头，疼得龇牙咧嘴。她撩开脏兮兮的灰布被，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粗布褂子，瘦得像根豆芽菜，脚上套着双磨破的草鞋。这哪是她的现代行医白大褂啊！

“娘——”林薇捂着额头，这陌生的称呼让她舌头打结。阳光刺眼，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干巴老妇，花白的头发上插着根柴火棍，正叉着腰看她。就是刚才挤眉弄眼的“妈”。

老妇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黑黄的牙：“我就知道你这死丫头命硬！昨晚摔得跟猪似的，今儿就醒来啦？快！先把脸盆里的柴灰水擦擦，干净！”她哗啦一声打开一个破陶盆，里面浮着层黑乎乎的灰，散发出呛人的烟火味。

林薇傻眼了：“水……水垢啊？这能擦脸？”

老妇啐了口唾沫星子：“能擦能擦！洗把脸还能让你皮子嫩一把？快去快去！我给你做午饭呢！”说着蹒跚着走了。

林薇看着那盆灰水，又看看镜子里自己，叹了口气。行吧，既来之则安之。她拿着粗糙的布条，沾了沾灰水，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灰水黏糊糊地糊在脸上，呛得她直咳嗽。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不点男孩蹒跚跑进来，头发稀疏，眼睛却亮晶晶的。“薇儿姐！娘说你醒了！”

林薇刚要问这孩子谁家，就见老妇端着一碗糊糊走过来，在她面前放下，用粗糙的手拍拍她的肩膀：“这是我跟你爹唯一的指望，以后你就多照顾他点。你爹前年进山打猎，被野兽叼走了，家里就剩我们娘俩。”老妇的声调不自觉地有些哽咽，“薇儿啊，咱家穷，你就……”

“我知道了，娘。”林薇接过碗，暖呼呼的糊糊入口，带着小米的清香。她低头扒拉了两口，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