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苑深处，夕阳把琉璃瓦染成血色。我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怀里揣着半块窝头，眯着眼睛偷溜进珍馐房的厨房。

窗外晃悠着几个小太监的影子，正叽叽喳喳吹牛。为首那小子肥得跟个球似的，一身油光水滑，正扯着嗓子嚷嚷：“我跟你们说，今儿老太监递过来的那坛子酒，绝对是龙涎酿！将来谁喝上了，直接一步登天！”话音未落，就见几个小太监哄抢着往他嘴里塞烧鸡块，闹得不可开交。

我摸着怀里温热的窝头，嘴角咧得抽搐。这龙涎酿？怕不是掺了蜜的野井水吧？早知道，当初在御膳房偷吃的时候就不该多喝了那坛子“上元桂露”。

厨房里飘着诱人香味，烤鸭油脂滋滋作响。我蹑手蹑脚摸到灶台边，刚想踹翻那锅翻滚的汤，冷不丁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昨儿咱们院里那几个小宫女，不是挺水灵吗？今儿晚上给主子送寝衣时，怎么一个个都憋着笑……”

“嘿，我说呢！主子那眼神，啧啧……”另个声音压低道，“昨儿我瞅见，他不是又弄到个彩头陀的假肢么？听说还是前朝公主送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彩头陀？公主？这俩茬子凑一块儿干啥？难不成那假肢里……？不行，得赶紧溜，脑袋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正想转身，身后突然响起“咔嚓”一声。我猛地回头，只见灶台边蹲着个黑影，定睛一看，竟然是个满头白发的小太监，正咧嘴对我笑呢。

“嘿嘿，死小子，扒我裤子啊？”他指了指我裤腰，“想溜？没门儿！今儿瞧你偷吃烤鸭，就赏你当夜厨房杂役。”

我差点把刚塞进口的窝头喷出来。这厮谁啊？瞧着面熟得很，可我又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么个太监。

“你、你哪位？”我咽了口唾沫，“我……我那是偷点吃的，嬷嬷说我饿瘦了，快……”

“滚蛋！”白发太监打断我，伸手把熏得发黑的窝头往灶台上一扔，“主子吩咐的，顿顿得让你吃好的！喏，那边还有刚蒸好的羊脂膏馍，自己偷着点！”

说着，他突然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死小子，你那假胡子黏得跟苍蝇腿似的！还有那脸油，擦都不擦！今儿晚上主子要是翻你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