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抱着一沓崭新的打印纸，走到李姐桌边时，就听见领导拍桌子的声音已经穿过了茶水间的烟味。李姐正红着眼圈，手里的电话线啪啪掉在地上。“林薇啊林薇，”李姐边捡线边吼，“你就是头犟驴！客户要的是二季度报表，你给我打印的是一季度的！还缺三个关键数据！客户催八百遍了你装没听见是吧？这个月奖金我看是要扣光光啦！”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她赶紧把纸往领导桌上一放，弯腰去捡桌上的咖啡杯，结果手一抖，那沓新纸哗啦就倒在了地上。打印纸都是报表的，墨粉未干，散落一地，像一群迷路的麻雀。

“哎呀！”李姐猛地瞪圆了眼睛，“林薇你这是又犯什么迷糊了？”

领导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水，一把抄起桌上的订书机，指着林薇：“行啊你！刚才自己犯的错还在这里添乱是吧？赶紧收拾！别耽误我发邮件！”

林薇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想把纸片往回收。刚捡起来一小把，领导又吼了：“别手忙脚乱！你是想给我添乱是吧？！”

林薇感觉手里的订书机烫手，订书钉的金属味混着咖啡的酸苦钻到鼻子里。她委屈得快要哭了，心里有个声音在喊：我没犯迷糊啊！是打印机出问题了！我刚调完，结果它又不争气地卡纸了！可嘴上却只能小声嘟囔：“我…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领导声音陡然拔高，办公室里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我告诉你林薇！李姐没时间跟你耗！你赶紧给我去客户公司，当面把数据补上！要是客户不高兴，别怪我扣你全勤！”

“客户公司下午才关门…”林薇刚想解释，就被领导挥挥手打断：“管他关不关门！打车！快去！我不信你还能慢悠悠地走出这个大门！”

林薇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抱着一团皱巴巴的打印纸，感觉天都要塌了。打印机…是它的问题没错，但李姐刚才态度那么差，现在又把脏活全推给我…

她坐在茶水间外的垃圾桶旁，掏出手机。突然，手机亮了一下，是张俊发来的消息：【你在哪？刚才去你工位找你没找着。】后面还跟着一个【？】的表情包。

林薇的心漏跳了一拍。她赶紧回复：【在楼下…客户那边】没敢提打印机的事，也没提李姐的态度有多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