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梅捂着脸，忍着疼晃悠到柜台后头。掌柜的死鬼刚走，前头铺子也人影都没一个。她摘了顶歪瓜裂枣的草帽，遮住半张脸，对着铜镜又照了照。下巴那口子在灯光底下泛着红，估计得留疤。

“老娘这张脸，这辈子就靠这副皮囊吃饭。”她对着镜子啐了口唾沫，声音又尖又利，“要是真干不成这抓鬼的营生，还不如回老家嫁个人算了。”

正胡思乱想着，隔壁老王婆子连滚带爬砸门进来。门板被踹得砰砰响，惊得店里耗子都炸了毛。

“梅姑娘！出大事了！”老王婆子脸煞白，嘴角挂着血丝，“东街刘家老宅闹鬼！那鬼邪门得很，专挑女的下手！”

李雪梅心里“咯噔”一下，拿着油纸伞的手顿在半空。她咽了口唾沫，慢悠悠问：“怎么个邪门法？”

“就是邪门！”老王婆子跺脚，“那刘家大奶奶，昨晚被鬼拖进后院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街坊们都吓傻了，说肯定是遭了不干净了！”

李雪梅摸着下巴疤，嘴角抽了抽。她这身板，比起鬼爪子可结实的多。但想起老王婆子那哭天抢地的架势，又不能不管。

“行吧，”她叹了口气，“给我十分钟，跟老娘利索点。”

老王婆子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梅姑娘真是活菩萨！我现在就帮你敲锣打鼓去！”

门外传来急促的锣鼓声，震得李雪梅脑仁儿嗡嗡疼。她抓起油纸伞，鞋底沾着面粉没处蹭，硬着头皮就往外走。

刘家老宅门口黑压压挤了一群人。男男女女都戴着各色镇纸符，嘴里念叨着乱七八糟的咒语。李雪梅往人缝里一挤，看见刘家几个公子哥正跺脚骂街。

“离这儿远点儿！”一个尖嘴猴腮的公子哥唾沫横飞，“晦气！晦气死了！”

李雪梅不以为意，绕着老宅转了三圈。后院杂草丛生，月光底下能看见一摊模糊的血迹。她蹲下身用油纸伞探了探，触手冰凉，带着一股子腥甜味。

“死因是外力拖拽，颈部有勒痕。”李雪梅站起身，语气平板，“但死者身上没发现鬼气，只有一股子逞凶的戾气。”

“戾气？什么玩意儿？”一个好事老太太瞪大眼睛。

“就是那种凶狠劲儿，跟鬼气不一样。”李雪梅白了她一眼，“你们等着吧，十有八九是畜生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