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得去。”张小凡对着镜子又捋了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皂隶服，领口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他咽了口唾沫，手心有点黏，心脏在嗓子眼儿里蹦得咚咚响。家徒四壁，老婆等着米下锅，今天那五十两银子是王大妈答应他，要他三天内抓个‘夜游’回来，给孙子驱驱邪。可他自己的邪都还没驱干净呢。

鸡叫两遍时，他就摸黑出了门。天没亮，街上没个行人，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光线昏暗得像化不开的墨。张小凡捏着手里这根祖传的破魔针，针杆子布满了汗渍，让他手心都滑。针头倒是亮，但那黯淡的银光里，总觉得少了点灵气。昨晚在王大妈家，他连只鸡都没见着，倒是被那影子吓得差点撂挑子。

“吱呀——”

前头巷口传来个妇人尖叫的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张小凡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寂静。他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了一步。这动静不对劲，像是有东西突然动起来了。

巷子口光线更暗了，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张小凡蹑手蹑脚探过去，借着远处灯笼的光，看见前面地上躺着个人。是个年轻妇人，穿着一身红嫁衣，脸上煞白煞白的，双眼圆睁，嘴里还咬着半截绳子，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几根碎头发。

“呸！晦气！”张小凡脑中轰的一声，差点当场跺脚。他赶紧捂住嘴，心里把菩萨祖宗都给叫了一百遍。这不是‘夜游’，这是……撞邪了！他生怕自己被反噬，转身就往回跑。

“站住！干什么的？”

背后突然传来个阴恻恻的声音，吓得张小凡一个激灵，差点从石阶上滚下去。他猛地回头，只看见几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的家伙堵在巷子口，手里都攥着把寒光闪闪的刀。

“我……我就是路过……”张小凡哆嗦着嗓子说道，腿肚子都在转筋。

为首那人嘴角勾了勾，露出两颗尖牙，声音像浸了水的木头：“路过？这妇人的命，是你救的？”他向前一步，刀尖直指张小凡的胸口，“还是你自己杀的？”

张小凡心里一沉，头更大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干，怎么就成他杀人的嫌疑犯？他脑子嗡嗡响，想着死也得死得明白，活该他倒霉，可也不能白让人冤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