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到几点啊，老板催得紧。”阿杰头都没抬，嘴里叼着根牙签，含糊不清地应着，顺手把文档另存为一个新版本。

前阵子接了个活儿，老板 promise 说半个月搞定，开价不高，但胜在稳定。谁知道客户那边朝令夕改，字体变三次，颜色改五次，就这还搁那儿挑刺。阿杰自己琢磨着，这帮写字楼里的甲方，就是闲得蛋疼，拿着纳税人的钱，把个人的时间当不要钱似的甩。

他手腕上的电子表指针咔哒咔哒响，已经十一点半。这项目若是搞不定，下个月房贷免谈。阿杰咬着牙，把咖啡杯又灌了一半。昨晚又加班到两点半，洗漱的时候刮脸，锡纸刮到皮肤，滋溜一声，吓得他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我说阿杰，你别熬死啊。”小吴端着保温杯过来，往他桌上放了个盒饭，“这是我老婆炒的鸡蛋，今儿早上特意多炒了两个荷包蛋。”

“谢了啊，兄弟。”阿杰眼皮子一抬，从盒饭里扒拉出根鸡腿，咔咔啃着，“等我忙完这阵，请你吃大排档，补你那只钻戒。”

“得了吧你。”小吴抠了抠鼻孔，“还钻戒呢，我老婆就喜欢闪的，下次给你带个假货去糊弄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楼道里突然传来几声猫叫。阿杰循声望去，十楼，对面那户的窗户亮着灯，黑暗里隐约有个黑影，蹲在窗台上，手里还拎着个什么。

“好像是隔壁那老太太的猫。”小吴扒着玻璃看，“上回它还抓坏了我家纱窗，这老太太脾气倔得很，见了她就绕道走。”

阿杰皱了皱眉。那房子空着好几个月了，老太太儿子去年回澳洲定居，老人一个人住，身体骨感，走路一瘸一拐。家里保险公司保单等都委托给中介处理，估计是房租到期没续，就搬走了。

“猫那么晚不睡觉，跑窗户上干嘛呢？”阿杰嘀咕着，把电脑屏幕亮了又暗，“可能是饿了，等着老太太回来喂。”

“谁知道呢，这年头，随便个猫都精得跟什么似的。”小吴扒拉两口饭，站起身，“我得回去给我老婆收拾残局了，昨晚看她气鼓鼓的，估计又念叨你。”

“行吧，那你慢点。”阿杰头也不抬，继续埋头干活。

小吴走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寂静。